Author Archives: 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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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Christian and a Freedom Fighter

从阿克毛案说开去

一、阿克毛案回顾 阿克毛(Akmal Shaikh,英国籍)于2007年9月12日凌晨,从塔吉克斯坦共和国乘坐国际航班抵达新疆乌鲁木齐国际机场入境时,被中国海关安检人员从手提行李箱夹层内查获海洛因4030克,经鉴定,纯度为84.2%。 2008年10月29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阿克毛走私毒品且数量巨大,构成走私毒品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八条(死刑的适用与复核)、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海洛因50克以上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规定判处阿克毛死刑。阿克毛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上诉。 二审期间,英国驻华大使馆联系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委托曹宏律师为阿克毛提供法律援助。英国驻华使馆领事官员和英国某缓刑组织曾通过律师提出对阿克毛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的要求。2009年12月29日,中国最高人民法院通过新华社放出消息称,最高人民法院已复核终结阿克毛走私毒品案,核准该死刑判决,并指出其司法精神病学鉴定申请不被接受的原因是:辩护方向有关法院提供的材料不足以使审查这些材料的法院“对阿克毛的精神状态产生怀疑”。 二、争论的要点 本来这是一起简单的刑事案,而且被查获的海洛因重量达4公斤之多(据英国《每日邮报》专栏作家Leo Mckinstry估计,4公斤海洛因可毒死2.7万人),根据中国目前的刑法,被处以死刑是顺理成章的事。之所以引起争论,主要原因是英国没有死刑,英国的官方和民间都向中共政府施压,并提出精神病检查的要求,希望中共对阿克毛免除死刑。其实,据日本《产经新闻》报道,中国曾于09年4月处决一名试图运送2.5公斤海洛因的日本毒贩。因为日本方面“并未大吵大闹”,所以不为世人所知。这位被处决的日本毒贩是否有精神病的可能,我们也无从得知。 当然,反对判阿克毛死刑的人(反方),不会说是因为媒体炒热了他们才关心,也不会直接了当地要求治外法权。他们的主要论据是,中方未能按“国际惯例”准予阿克毛作精神病检查。 阿克毛有精神病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缓刑”组织在其网站上提供了据称是阿克毛•沙伊克作词并演唱,在前往中国前亲自录制的歌曲《来吧,小兔》(”Come Little Rabbit”)的视频和音频资源,“缓刑”用以说明阿克毛录制该歌时正处于他们认为的“双相情感障碍(躁狂-抑郁症)下的严重精神紊乱状态”。我没有去看视频,即使视屏显示他有些“不正常”,谁又能说明那不是嗑药所致? 那么中共(最高)法院是否应该准予阿克毛“额外的”精神病检查?按照中方的解释,辩方提供的材料不足以使审查这些材料的法院“对阿克毛的精神状态产生怀疑”。既然依照中共现今的法律,没有给阿克毛作精神病检查的必要,要求给阿克毛作精神病检查就是“治外法权”,或者是变相的治外法权。 反方的第三个论点是,不管阿克毛是否有精神病史,都不应该剥夺他精神病检查的申请。缺少了让阿克毛精神病检查这一程序,判他死刑就缺乏“程序公正”。首先,“公正”至少有两方面的含义,其一是个案的的公正。比如谭作人案,没有证人,没有证据,全凭一面之词定“罪”,明眼人都能看出判决的荒唐。反观阿克毛,贩毒4公斤至多,证据确凿,从犯案到执行死刑有两年多的时间,嫌疑犯一直有辩护律师,和律师商讨辩护事宜。可以说,阿克毛在现有的法律框架下,享受到了充分的“程序公正”。 公正的第二个含义是一致性。如果其他杀人犯都判死刑,而只有甲杀人未判死刑,就是对甲的“优惠”,就是司法的不公正,除非从甲以后的杀人犯都不再判死刑;如果其它人贪污了1000万圆(我假设的数字)都被判了死刑,而乙贪污了5000万圆而未判死刑,就是对乙的“优惠”,就是司法的不公正,除非从乙以后的贪污犯(5000万圆以内)都不再判死刑;如果其他毒贩只要贩毒50克(?)就判死刑,而阿克毛毒贩4公斤不判死刑,就是对阿克毛的优惠,就是司法不公,除非以后所有毒贩(4公斤以内)不判死刑;如果其他毒贩都没有额外的“精神病”检查,而阿克毛独有,就是对阿克毛的优惠,就是司法不公,除非以后所有的毒贩都能得到“精神病”检查。 反方又说,为什么不能从阿克毛案作为突破口,来促使中共的法制建设呢?中国至少100年来,对外国犯人实行优惠,对法律从来就没有任何的推动作用。想用阿克毛案来推动中国的法制建设,是天真的想当然,也许说的人自己都不会相信。再说,用个案推动司法改革,需要民意。从美国当初的Rosa Parks,到中国的孙志刚,无不如此。从一个证据确凿的刑事犯,一个4公斤的毒贩着手,是缘木求鱼。 反方还以OJ Simpson为例说明西方法律程序的公正性。西方法律(在整体上)比中共的法律更具公正性,是显而易见的。而以OJ为例,却是可笑的。OJ因为有钱,请了一个会狡辩的律师,打种族牌,才让他逃脱了法律的制裁。没有几个人相信OJ是无辜的。本来,刑事法存在的唯一理由是“惩恶”。一个让杀人犯逃脱惩罚的个案是“公正”的,把4公斤的毒贩绳之以法的案例却是“不公正”的!这是一个怎样颠倒了的价值观!如果不冤枉好人是最高目标,取消刑事法及其一起相关设置,岂不省事?也免得浪费了纳税人的钱。本来,政府存在的最重要的理由(如果不是唯一的话),就是执法,伸张正义。而现在人们正在试图把她变成一个福利院和养老院,而在伸张正义上,却在丛林化。 反方还有一个所谓的社会发展的趋势。这也许是他们为阿克毛辩护的真实原因。他们以为自己有独立思考,内心是怕跟不上“社会发展的趋势”。一些所谓的“进步”和“趋势”,谁能肯定不是人类走向的一个迂回?一个弯道?乃至一个倒退? 只有真相和正义是永恒的。 ===================================== 原文于2010年3月18日发表在《书旅笔谈》(shulu.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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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 头

小时候,有各种挑着担子挨村服务的行业,磨剪子的,补盆的,染布的,看牙的,弹棉花的,兑糖的,爆米花的,卖小百货的。这些一般都不是定期的,也不保证每个村都有生意,比如有需要的人家,当家的不在;或者因为生意太小,摆开摊子不划算。 剃头师傅虽然也挑着担子,但生意基本上固定,一般也没有人竞争。在一二十个村子之间巡回,每个村子差不多一个月来一次,每次一到两天。村子之间相隔最多几里地,还可以上午这个村子,下午到另一个村子。一个自然村100多人,但多数人并不是每次都要剃头,再除去妇女和婴儿,每次剃头的人,大概也就二三十。记得那时每个头一角,一天也有几块钱。 那时候的剃头是真的剃头。剃头工具主要是一把梳子、一把剪子、一把剃刀和一条鐾刀布,辅助工具有火炉、脸盆和刷子。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多了一个手推剪。鐾刀布一般是皮制的,剃刀使用之前要在鐾刀布上“啪啪”响地快速磨蹭至锋利,有时在剃头之间还会再磨。头发剪断之后再洗头,洗头就用普通肥皂,没有今天品种繁杂的洗发剂。脸上的毛发都浸泡柔软之后,就是使用剃刀的时候了。头发的四周刮得光光的,睫毛、鼻毛都要修剪,头上其它的毛发,耳毛、胡子以及脸上的毫毛,都刮得干干净净。如果要做客,或者照相,都要提前好几天剃头,否则比较难看。 我对剃头挑子也就一点模糊的印象,真正记得清楚的剃头师傅已经不挑担子了,只提一个箱子。“剃头挑子一头热”,已经成为一个单纯的俗语,用来比喻单相思,或者一方想和对方合作,而另一方却非常冷淡,也就是“一厢情愿”的意思。现在没有多少人知道剃头挑子是啥模样,更不明白怎么会是一头热的。 从剃头挑子到剃头箱子的转变,我猜想与热水瓶的出现有关。没有热水瓶之前,临时要烧一点热水比较麻烦,而且还得保持水温。剃头师傅只好自己挑着木炭,以便随时可以给人剃头。此外,剃头师傅可能还要到田头去服务,因为需要剃头的人白天大多不在家,晚上的光线又不好。那时人家点的桐油灯根本不能为剃头作照明,即使洋油灯也不够亮,除非是美孚灯。 文革期间公社成立了“手工业厂”。所有靠手工艺吃饭的,铁匠木匠竹匠桶匠,如果不在厂里上工,就要交钱到厂里买工分,剃头的那时也归手工艺厂管。一块多钱买10分,每10分工值8、9毛。手工艺厂卖的东西质量差,价钱偏贵,师傅们个个怨声载道不说,百姓也不高兴。手工艺厂还没等文革结束就解散了。 再后来,剃头逐渐变成了理发。这改革之风从县城开始,到公社中学的老师,到民办老师,最后推广到一般的百姓。理发,顾名思义,只管头发,胡子、眉毛、鼻毛、耳毛都不刮了,头的四周也不再剃光。因为理发不用剃头刀,会理发的就多了起来,不再是一项专门的手艺,比如我们村的理发师傅就是高小老师兼的。 自从上了大学,理发就交给理发店了。大概是为了省几毛钱,加上学习忙,头发经常留到很长才去理,几次被老师好心提醒:该理发了。那时理发都是到校门口的理发店。有一次理完发后发现身上没有带钱,理发店的人说没关系。我还是把钱送了回去。后来跟邻居说起这事,他说我“傻”。 刚刚出国时,理发都是同学帮忙,因为到理发店去理发,大概要10美元,折合人民币差不多是出国前一个月的工资。老婆出来后,也让她试过不少次,但手艺总不见提高。直到一个星期六,女儿端详着我刚理好的头说,“爸爸,如果你明天不去教会,我能理解(Daddy, I can understand if you don’t go to Church tomorrow)”。星期一去上班,老板跟我说,应该把我的理发师给火掉(You should fire your barber)。于是,她的理发师职位就从此终止了。 这些年来,有时请熟人帮忙,有时也去理发店。值得一提的是中国城的一家理发店,主人是从北京来的,有一张油腔滑调的嘴,在国内时还给名人(忘了名字)理过发,有他给我们看的照片为证。手脚非常麻利,理一个发还不需5分钟。我们去过几次,直到那次他把儿子的脸上割破了,还出了一点血。这在美国正规的理发店里,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客人可以去告他。可他不当一回事的样子。我也觉得没有什么大碍,也就算了,但从此再也不去那里理发了。 我每次回国,都会去县城的一家理发店理发,第一次是我弟弟带去的。那是一家兄妹仨开的理发店,都有50多岁了。每次理发都要花将近一个小时,才收5块。我每次都用大一点的票子付钱,不要他们找。这一个小时,不只是理发,还包括刮胡子、修眉毛、挖耳朵、剪鼻毛。总而言之,头上的毛都修。这又让我找到了剃头的感觉。 【注1】兑糖的,实际上是搞回收的。担子的上面放着一大块糯米糖,走进村子时用小锤子敲着铁块,孩子们就用女人的长头发(大多是梳头掉下来的)、破橡胶等去换糖。 【注2】一般人家即使用煤油,也是自制的灯,瓶子盖上穿一个孔,插进一根铁管子,灯芯穿过铁管子。“美孚”是一个牌子,美孚灯实际上就是“正规的”煤油灯。Google “Kerosene lamp”可以看到它的样子。 ======================================= 原文刊登在 2010 华夏快递 kd10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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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佑发爷

佑发爷走了,还没熬过新年就走了。 我们那里管叔叔叫“叔爷”或在名字后面加“爷”,大伯叫“伯爷”。佑发爷是我的小叔叔,年龄正好介于父亲和我之间,父亲比佑发爷大16岁,佑发爷比我大16岁。说来惭愧,这还是几年前回国时,当我问及佑发爷的年龄时,他亲口告诉我的。 我刚刚开始记事的时候,佑发爷也就20出头。记得每次去看祖母,都是和佑发爷同住,直到有了“那个妇女”。我那时没礼貌,不知如何称呼还没有正式成为婶婶的她,就以“那个妇女”代之。说来也巧,婶婶的年龄也正好介于佑发爷和我之间。 佑发爷的木工工具一直有两套,其中一套是为我预备的(后来给了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堂弟)。我”10岁”(实龄9岁)那年,终于有了盼望已久的“皮带裤”和“皮带”,那是佑发爷给我的生日礼物。 佑发爷做事一丝不苟。他做的各种椅子小巧而标致,时不时地会送几把来给我们。他做的箱子也比一般的“密缝”,我上学用的箱子就是他做的。我们家老屋的有一块地板,由于天井来的雨水长期浸泡而腐烂,他刚“出师”不久为我们补的那块地板,因为太密缝,在潮湿的天气就会拱起来。 后来,我高中毕业,自己在家里鼓捣竹编。佑发爷就问我到底是要学木匠还是竹匠,学竹匠的话,就帮我找一个高明的师傅。要是学木匠,自然就是跟他了。我说一样都不想学。我当时心里在想,那些东西还用学吗?我干嘛要受三年学徒的苦?大概一年之后我被公社里拉去教新增设的高中班,半年后考取大学。要是去学木工或竹编,也许就不会有今天,这是后话。佑发爷当时是好心,因为随便学一门手艺,也比种田强。 我结婚时的家具是他包的,从木头到人工。因为他文化不高,看不懂图纸,要找他的师傅帮忙,而他的师傅又是大忙人。有时候做到一半做不下去,只好在家里干等。 佑发爷喜欢喝酒,每天三餐都离不开酒,而且必须是喝白酒。虽然没听说他喝醉过,但酒对他身体的损害是不言而喻的。几年前,他的肋骨损伤后,酒还是没断过,据说喝酒与他的病情恶化很有关系。他本来不缺钱,他儿子在杭州,他的病早就应该到杭州或上海较好的医院去治疗。可他一直听信附近的庸医,服那些无效甚至有害的药。直到非常严重了,才到上海去,可是已经太晚。 年前和父母通话,得知他刚从上海的医院回来,已经没有医治的必要了。我就给他打了电话。婶婶接电话后,他也试图跟我说话,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几天之后,就从弟弟那里得知他已经走了,没能熬过中国的新年。 我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他传福音,但愿他能去天堂。 【注1】“皮带裤”,就是西装裤。那时一般人穿的裤子都是系带子的,小孩子则穿背带开裆裤。 【注2】密缝:接口处很紧密,没有缝。 【注3】出师:乡下学手艺(木工、篾工、裁缝等)都是有三年学徒期。学徒期间,工钱归师傅所有(师傅要赶两个人的活),碰到师傅脾气不好的会经常挨骂。“出师”就是学徒满了。 ================================= 原文刊登在 2010 华夏快递 kd10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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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律

自律就是自己约束自己。传统的自律注重于修身养性。诚信、礼义、谦和、乐群、敬业、责任、兼听、宽容都可以归为自律的表现。儒家的“慎独”,与自律很接近。英文中的self-discipline有相同的意思,Wikipedia的解释是“为了实现慈善的事业而克制基本的欲望”(denying oneself of an extravagant pleasure in order to accomplish a more demanding charitable deed)。 今天的中国,“《人民日报》除了日期是真的,其它的都是假的”,“什么东西都可以是假的,唯有假货是真的”。“诚信”几乎成了“傻子”的同义词。“礼义、谦和”被“傲慢、张扬”所取代。“乐群”已经过气,甚至很多人不知其意了,如今时髦的是“个性”。在追求短期效益的环境下,“敬业”者不再有市场。在各种人为的灾难与犯罪事件面前,一个个都是要“追究别人的责任”而鲜有主动承担责任者;在人与人相处当中,乃至在婚姻当中,“责任”已经失去它应有的地位。纵观网络上的争论和人与人之间的谈话,即便一方已经理亏,自己做的明显不如对方,也依然固执己见,要的是别人“兼听”我的。只有自己无理,或暂时处于弱势时,才希望别人的“宽容”。至于“慎独”,如今强调的是“隐私权”,还有几个真正的“慎独”者,只有天知道了。 这并不是说自律这个词不流行了,而是自律的本意已经变味。它正在逐渐被另一种“自律”所代替,英文里比较接近的是self-censorship,“out of fear or deference to the sensibilities of others without an authority directly pressuring one to do so”(Wikipedia)。这里没有“直接的压力”指的是,当事者不如此行,也不能受到官方的(直接)处罚;当事者之所以进行“自律”,其背后的原因大多是商业或经济上的。这种“自律”,既有团体的,也有个人的。通常是为了眼前的利益而弃公正、昧良心,舍原则。这恰好是传统自律(为了公正而克制自己的私欲)的反面。 前段时间我为当地的社区杂志写了一篇《奥运的代价》,虽然沾了政治的边,但其中列举的都是事实,结果还是被多数编辑否定,理由是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争论。我前不久写的《六?四回顾与反思》,贴到某网站上后很快被放入《园中园》(只有注册者才能看得见),怕中共把网站给屏蔽了。这种怕被中共屏蔽的网站不只是中文的,一些英文媒体的中文版文章,也自觉地实行自宫,删除了英文原文中的“敏感”段落。 Microsoft和Google搜索引擎,也是主动设置过滤器,屏蔽掉“敏感”话题或词汇。走得最远的当属Yahoo,它把师涛主动交给中共,当时的CEO杨致远还恬不知耻地说,“我们没有其它选择”。这些“自律”的背后,是巨大的商业利益。决策者为了发财而一再降低行事为人的底线,沦为邪恶者的帮凶。 人们选择“遗忘”六四,或不参加六四纪念活动,多数人是出于惧怕而“自律”:怕回国时有麻烦,怕国内的亲友受连累。另一些人是为了利益而“自律”,为了当上什么学者所带来的名利,为了在中国做生意而得到的优惠。那些甘愿成为邪恶者的帮凶而出卖灵魂的极少数,连“自律”都谈不上了。 还有一些人是出于好心而“自律”,他们的本意是想不触怒中共以便于对话,希望以此来促使中共朝好的方向走。他们的做法也许有些成效,但这些成效的代价是巨大的。王怡在谈到中国的三自教会时说道,和三自教会的妥协就是对家庭教会的迫害。当一些人放弃原则以“善意”和中共对话时,他们实际上是在帮助中共打压那些在原则问题上不与中共妥协的人,因为只有当大家都持守底线时,才能迫使中共让步。 早在70年代,共产阵营似乎还在顶峰时,西方国家对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的坚决抵制,才促使了东欧、前苏联的变革。邓小平当初的改革,部分程度上也是为了得到西方社会的认同。六四屠城之后,如果没有西方的一致谴责和制裁,六四参与者所受到的处罚肯定会严厉得多,会有更多的人被判入狱甚至遭枪决。一些六四“领袖”当初能出国进行政治避难,也正是迫于西方的压力(虽然好些民运人士出国后就“废”了)。遗憾的是,Clinton政府出于商业集团的压力,于1996给了中共永久性最惠国待遇,失去了一张有效的牌。最近CND上登载的吴放对林培瑞(Perry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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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六四反思

(一)就算是寓言吧 一群孩子跟着一对夫妇,据说是他们的父母。这对夫妇花天酒地,可孩子们经常吃不饱,上学不能保证。于是他们请求父母少上馆子,让他们能够好好读书,少干一点活。这对夫妇对他们吼道:“我们养活你们,你们居然敢顶撞父母?”孩子们不想轻易放弃,继续要求“父母”让他们能够跟邻居的孩子那样上学。这对夫妇拿出鞭子和棍子:“你们胆敢再闹,看我不揍你们”。孩子们想,我们又不是没挨过打,挨揍也要闹,毕竟他们是父母,总不会把我们往死里打吧?我们的要求不算过分,也许再坚持一下,他们就同意了我们的要求也未可知。哪知,他们的“父母”不只是动棍子,还动刀子杀人! (二)“事后诸葛亮”可以休矣! “反思”是对自己以前的认识,或对过去的重新思考,以便提高自己,吸取教训,为以后处理类似情况有所改进。比如以前因为想占小便宜而受了骗,以后对便宜的东西送上门来,要三思而行。其次,反思必须在明白真相后才有意义,否则就是“胡思”。现在对六四的一种“反思”很流行,那就是“要是学生怎样……结果就会怎样”。据说刘晓波也“反思”,说“如果四君子绝食起到了和他们意愿相反的作用”。这种“事后诸葛亮”式的“反思”,不但于事无补,而且是非常有害的。 所谓的“学生领袖”也就是敢于站出来,口才还可以的人。人们参加那场运动没有几个是因为看在学生领袖的份上,而是出于自己的利益,出于良知和公义,出于对国家未来的希望。人们参加那场运动,都是按照各自以为最好的方式,没有几个人能料想到邓小平会是那样的无耻和残忍。 类似的运动不会再有。即使有,刘晓波们也不会有机会扮演类似的角色,而新的“领袖”不会听这种反思。就好比婚姻不幸的人后悔当初没有听老人言,听不进旁人的劝告,……,以后坠入爱河的年轻人还是照样犯同样的错误,重蹈婚姻的悲剧。学生运动也是一样,如果以后还有类似的学运发生,它还是会按照它自身的轨迹和当时的气氛发展。再说,任何人对自己凭良知所作,对后果无法预料、不能控制的事,没有必要后悔。 其次,在中共没有解密当时决策的全过程——从学生递请愿书,到4·26社论,到戒严,到屠杀——来谈“要是学生这样,结果就会怎样”也是毫无意义的。因为我们不知道实施屠杀的一方对学生运动的每个阶段的反应,我们如何知道“要是学生早点撤离广场,就不会有屠杀呢?虽然屠杀的方式可能不同,比如制造学生闹事的借口,对“闹事者”“严打”。 最后,在屠夫还没有受到法律制裁之前,在正义得到声张之前,让受害者“反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也是不公平的,这种“反思”只能起到为凶手开脱的作用。 (三)学生为何没有早些撤离广场? 首先,当时几乎没有人能想到动用机枪坦克所进行的屠杀。除了少数几个屠夫,六四前绝大多数人预计不到共产党会在全世界的注目下大开杀戒。那时候知道的是七六年的四·五清场:工人民兵拿着棍棒,半夜上阵,把天安门广场上的人全部抓走。可那是“十恶不赦”的四人帮干的,邓小平据说比他们要好呢。所以我同意一位网友说的,柴玲所说的“流血”不是六四式的“流血”,因为她当时所知道的最坏情况,也就是四五清场式的“流血”(虽然中共早已在西藏,云南等地用正规军杀过平民,但那是相对秘密的,普通百姓并不知情)。 其次,八六、八七年间的学生运动无声无息地终结的后果是,同情学生运动的胡耀邦被逼下台,强硬派李鹏当上总理(赵紫阳取代胡耀邦成为总书记)。通过“反思”两年前的学运人们可以预料到,在没有得到政府任何承诺的情况下撤离广场,赵紫阳等一些改革派会被清算,学运领袖被秋后算账。李鹏的“我现在不说”和赵紫阳的“老了,无所谓了”便是明显不过的佐证。 有人拿西方的游行和那场运动比,说是西方的游行、示威,完了就走。他们忽视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那就是西方是民主国家,民众表达了观点之后,政客们就会重视,这既是为他们下一轮的选票,也是为他们所代表的选民的利益。而在独裁国家,如果当时没有达到承诺,民众的要求不但以后不会考虑,“出头者”反而会得到整肃。 再说,学生运动推动国家走向民主的例子不是没有,邻国南韩就是其中之一。十年前(1979年),伊朗的群众运动也导致了政权的替换。坚守广场,毕竟还有一些希望,因为紧急人大会议的召开已经有足够的人签名,有望一个月内召开,到时,学生的诉求就会被重新考虑。而他们如果撤离广场,召开人大会议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就会大打折扣。再说,很多军队不是被百姓劝回去了吗,还有军方人员也参加了游行呢!三十八军军长抗命,好像也是得到证实了的。那会想到邓小平会从外地去调动毫不知情的野战军呢? 早点撤离广场,就是等于学运的完全失败(官方没有答应任何学生的要求),学生们不甘,市民们也不甘。“温和”如王丹者也承认“如果我们撤的话,我觉得,怎么说呢?这叫纵容恶人!我觉得从感情上没法接受。”“所以我个人当时有这个感受,让我很理性地来很冷静地说应该怎么样应该怎么样,我说对不起,我没有那么高的理性,因为我没有面对理性的对手”。 其实,当时的学生已经够温和了,任何“出格”的行为都会被学生制止,连弄污毛像的人都被他们抓起来。如果说学生们在没有得到任何承诺的情况下撤离广场,才算“温和”,当初没有学生运动不就更加温和?任人宰割是最温和了。这种“温和”正是中共所想要的,也是中共出动机枪坦克所要达到的。如果东欧和前苏联的民众都这样“温和”,那里的共产政权依然存在。 总而言之,从4·26社论到戒严,中共一步步把八九学运推上了不归路。当时陷入了一个坑里,各种力量交集综合,没有一种智慧能够把它带出来。 (四)5.30撤退了还会有屠杀吗? 这是一个伪问题。首先,历史不能假设。这种问题就像“如果太阳从西边出来会怎样”一样没有意义。其次,这个问题本身暗示学生(领袖)要对屠杀负(部分)责任。 尽管是伪问题,我还是就我所了解的当时的形势作一些分析,因为有太多人问这样的问题。 如果学生完全撤离广场,也不见得没有屠杀。比如按照刘刚的”校园割据”,谁能肯定屠杀不会发生在校园? (五)《天安门》的功过 《天安们》作为记录片,自然有它不可抹杀的意义。如果有人不知道二十年前的屠杀,或者否定有屠杀的发生,我会推荐《天安门》给他,因为它记录了一些重要的史实。只要有起码良知的人,都能得出简单的结论:中共的无耻和残酷,因为用机枪和坦克去对付手无寸铁的学生和市民,完全越过了现代文明的底线,就好比一个大汉用刀枪去对付一个孩子。 影片的缺陷也是显而易见的,就像LA Times的Kevin Thomas对记录片《天安们》的评论中所写的:“it strongly suggests that had moderation prevailed, there would have been no violent crackdown, and Deng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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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回顾与反思

一、背景 一九七六年毛泽东过世,“四人帮”倒台,文革结束。一九七八年恢复高考之后,邓小平提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打破了思想禁区,中国迎来了反右后思想最自由的时期。但好景不长,随着华国锋被逼退、区级自由选举遭夭斩、西单民主墙被取缔,自由被标上了资产阶级的标签,谓之“资产阶级自由化”(同时也暴露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真实目的,那就是邓小平为自己树立权威)。由于以胡耀邦、赵紫阳、万里等为首的开明派还在台上,共产党内思想依然活跃。即便到一九八七年初胡耀邦被迫辞职之后,党政分开的讨论与操作还在继续,军队国家化也有所提及,在此期间,党刊《红旗》杂志被取缔(以后成为赵紫阳的罪状之一)。 在“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口号下,两种人最先富起来:一种是有权批到紧俏物资的干部子女;另一种是社会上的无业人员,其中不乏被开除公职或劳改释放者。从而形成了“造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执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现象。这些不满最多体现在知识分子当中,他们既知道干部子女致富的内幕,又看到社会上“痞子”的暴富,感到知识没得到应有的重视,自己没得到应有的待遇(国民党时期的知识分子待遇是那时的热门话题)。工人农民虽然也有不满,但那段时间是他们几十年来最好的时光。 二、运动期间 从四月胡耀邦去世,到递交请愿书,到四·二六社论,五月份的舆论有了一段宽松的日子。到了五月中旬,全国各大城市基本上都动起来了,各省会乃至市区一级的学校和机关单位都有不同程度的游行,声援北京的学生和市民。游行的主题歌是《国际歌》,我和游行队伍中的朋友说,《国歌》更合适。我们还谈到了如果赵紫阳(他的儿子也卷入“官倒”)和李鹏下台,谁来担任第一把手的问题,我认为华国锋是一个选择。 令我终生遗憾的是,我未能拍下一张当时的照片。那些游行的队伍,那些贴在食堂和一些教室的各式小字报,未能留下几张照片作为记录或纪念。我一个月前汇款出去,请朋友买当时紧俏的海鸥牌相机,可迟迟不见货,直到屠杀过后才拿到相机。 戒严令后,我知道屠杀是必然的了。我当时跟几个朋友说,在北京市民疲乏并放松警惕后,军队会在夜里迅速地进入广场。我这个自以为看得很透的人也只猜对了一半,那就是屠杀在夜里进行,但还是想不到他们居然会用上坦克和开花弹。 在戒严令下达到屠城之间的十几天里,也有些学生到我们城市的广场绝食静坐。我到过广场两次,去劝学生停止绝食,没有劝动。后来我能做的就是给我教的那个学生一个较好的成绩。 当全国在搞秋后算账的时候,有很多系的老师与学生必须过“讲清楚”的关,其中一些老师还受到了处分。我们系当时几个领导比较开明,没有让任何老师或学生为难,否则我真不知道自己会硬着头皮不认错,还是会违心地“讲清楚”。要是象反右那样,只要我们系有一个指标,我就是批判挨整的对象。 三、屠城之后 屠杀之后的好几个月,北京一直处于戒严状态。人们私下谈论的话题,常常会与屠城有关。一位分配到部队的学生,跟我谈到屠杀后(海外学人)烧国旗事件,他虽然不同意屠杀,但觉得烧国旗太过分,基本上算是叛国。我告诉他,那国旗既不代表普通中国人,也没有历史的传承,本质上是另一面党旗。我甚至预言中共需要二三十年才会倒台,当时听我这么说的人都觉得时间太长。然而,二十年已经过去,还没有看到曙光。 暑假回家,乡亲们普遍的态度是“要是学生赢了就好了”,这是我看到的老百姓出自内心支持的唯一一次“运动”,虽然他们的支持中带有事不关己的态度。 记得六?四被镇压后不久,有人抱怨知识分子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我就说他们活该。要是六四期间大家都坚决地站在学生一边,中共也不至于这么肆无忌惮。 自然,也有一些糊涂人,尤其是一些老干部、老党员。我的父亲,一位离休的“干部”,就说我们“读书读到屁眼里去了”,“没有看到国民党的腐败”,“要是没有共产党,哪有我们的今天”。我告诉他,连毛泽东都说“凡是镇压学生运动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国民党的腐败我虽然没有见过,但也听了不少,共产党的腐败已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任何国家,不管什么党当政,都要办教育,我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的,不用感谢谁。我们的争执逐渐升级,最后在母亲的劝阻之下才得以平息。三年后我出国时,他说了一句“共产党真是腐败了”,大概算是对我的一个让步。以后我们只要谈及政治,包括我出国后回去探亲,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我骂共产党时他不插话,他说毛的好话时我不搭腔。 我教过的一位从北京大学毕业的研究生,回到本地的大学找工作,愣是没有大学肯接收。最后,他回到老家的中学挂了个名,从那里办手续出国。 那年年底,我们到地区的专科学校去函授,其中一位老师不知何故与管食堂的退伍老兵起了冲突。他骂我们都是动乱分子,还动手打人,打坏了那位老师的眼镜。最后我们通过上面向所在学校施压,逼他赔偿眼镜,并赔礼道歉。 四、六.四屠杀的后果与反思 有人认为,学生和李鹏对话后就应该撤退广场,那样就可以避免屠杀,并可以保留民主的力量。那次所谓的对话,李鹏不但没有对学生的诉求作任何让步,甚至连“不秋后算账”都没有答应。李鹏的“对话”只是火上浇油而已。学生们满腔热忱地希望取得到一点成果,希望至少领袖们不会遭到秋后算账,这本来是最基本的希求,是非常合理的。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是,“人民的军队”竟然会用机枪和坦克来对付人民。不只是学生们想不到,连经历过数次运动的老师们也想不到,毕竟这是二十世纪末的文明时代了。半个世纪前,段祺瑞为了死几个学生还终生不吃肉呢。 有些人认为当时任北京市委书记的陈希同误导了邓小平。这是非常幼稚的看法。其实邓下屠杀命令的时候并不糊涂(后来的“南巡”就是证明),更不受谁的指使或欺骗。从废除民主墙、罢黜胡耀邦,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支持李鹏上台,直到扶持江泽民上台,他的行为都是非常一致的。安魂曲在《华夏文摘增刊》第223期(二○○○年七月十二日出版)的《六四最大秘密试解:邓小平一定要血腥镇压的真正原因》中作了很好的分析。邓决定派坦克屠城的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阻止人大的召开,并震慑党内的改革派,本质上是一场叛乱。“六?四屠城”是邓一贯的“政治智慧”的体现:他首先考虑的是个人(包括子女)的利益,其次是党的利益,最后才是国家利益(百姓的利益)。而“六?四屠城”正是最大限度地保护了他个人的利益和党的利益。 那场运动即使是像1986年底那样以不流血的方式收场,以赵紫阳为首的开明派也会被赶下台,就像胡耀邦被赶下台那样。实际上,1987年初,胡耀邦的下台与李鹏的上台(当总理)就已经决定了89年那场运动的命运,更确切地说,是决定了改革派出局的命运,因为邓小平之流绝不会放弃任何既得利益。当时虽然有些改革的举措,象前面提到的党政分开,这些举措即使没有那场运动也注定会无疾而终。 有人说,赵紫阳想利用那场运动达到他自己的政治目的,这个比较可信。没有赵紫阳的支持,五月份的舆论不可能那样放开,运动也就不会发展到那样的规模。赵紫阳要达到什么目的呢?他从胡下李上看到了自己和改革的命运,除非他放弃改革,与他们同流合污。所以他打算利用学生运动,孤注一掷。他的错误是,对邓屠夫的无耻和凶残没有足够的认识,在关键时刻又不敢像叶利钦那样站出来。结果,他功败垂成,在客观上加速了政治改革的夭折。 六四之所以形成那样的规模,得益于十几年来相对宽松的政治气氛,而知识阶层没有得到应有的好处。六四之所以没有得到(北京以外的)工人农民的广泛支持,是因为十几年的宽松气氛给他们带来的好处。而十几年的宽松,是邓小平为了树立自己的权威所必须的(江和胡是以“正常”接班的方式上台的,不需要非同寻常的举动来树立权威,他们只需要守成。),屠杀则是邓小平为了保护其既得利益而采取的行动。这样看来,“六四”是历史的必然。 中共从“六四”中学到的教训是,贿赂知识分子,让他们也一起富起来,从而师德、医德荡然无存。为了制造“财富”来填满他们的贪欲,他们加快了对公有财产的掠夺,对土地的掠夺。那场屠杀,在现代的“文明”史上开了用正规军和坦克对付学生的先河。从此,中国各级贪官可以肆无忌惮地启用军队和武警来镇压任何挑战他们利益的企图,对言论的管制更加严密。百姓的自由更加遥遥无期。 “六四”屠杀如果有什么正面意义的话,那就是它让全世界更加看清了共产党的凶残。它把齐奥塞斯库送上了断头台,加速了苏共的倒台和前苏联的分裂,加速了德国的统一,加速了整个共产主义阵营的解体。它使共产主义全面破产,中共政权的合法性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以至于它只能通过贿赂和公开的暴力来维持。 五、“和解”的可能性 正值“六四”二十周年之际,不少人士对“和解”可能性提出了各人的见解。茉莉在《六四问题解决方式之探讨——从南非和解到东德审判》(香港《争鸣》杂志2009年4月号)一文对其它国家的和解模式作了分析。遗憾的是,文中所举的南非、南韩及东德的例子,都不可能在中国发生。 东德审判是在东西德统一后以西德为主体而进行的。即便哪天大陆和台湾统一,以两岸的人口、经济与军事实力的对比,台湾不可能担负起这样的大任。 诚如茉莉所说,南非和解的关键在于“英国殖民者是信仰基督教并拥有民主精神的”,而“当今中共领导人是一群既无信仰也无道德底线的人,是以暴力起家并相信暴力镇压有效的人”。但我不同意茉莉“六四问题的解决,只需要由少数执政者来承担责任,并没有南非式种族大和解的需要”。六四问题的解决所需要的是比“种族大和解”更大程度上的和解(下面会做出分析)。 我所读到的关于六四和解的文章,都是把六四作为孤立事件来谈的。南韩的光州“五?一八”事件就是一件相对孤立的事件,而六四屠杀是共产党在土改、镇反、反右、文革等一系列事件的延续。当初邓小平对文革的评价,对反右的“纠正”以及撤销“地主、富农”成分等举措可以说是中共和百姓之间作出的和解姿态(其目的是为了树立个人的权威)。那些举措虽然没有追究真正的责任者,还是被多数百姓(包括受害者)所接受。 任何实质性的和解都必须有对真相的了解,以及类似事件不再发生的保证。当时的“伤痕文学”可以说是民间对真相的发掘和反思,民运先驱魏京生等人的“第五个现代化”和胡赵的改革则是寻求制度的改变。邓小平等人看到这些政治诉求对作恶多端的中共政权是一个威胁,从而想要刹车和转向,这才有“六四”的发生。 “六四和解”所伴随着的真相调查不可能只限于谁调动军队把坦克开到天安门,肯定也会涉及中共夺取政权以来,乃至于夺权之前的历史事件的真相,其中包括汶川地震中豆腐渣工程的真相、河南艾滋病的真相、各级贪官敛财的真相……。 如果说二十年前邓小平只要让出太上皇的位置,一些高官牺牲子女的部分利益还可以平息那场“风波”的话,今天他们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得到“六四”的和解。 “和解”的最好时机是“六四”屠杀之前。然而,这一机会已经被二十年前天安门前的坦克碾碎了。 “文革和解”产生了“六四”,“六四和解”将会带来什么?但愿以“智慧”自居的民族能找到一个智慧的解。 =============================== 原文发表于华夏快递2009年4月19日kd09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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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与财富——兼谈金融危机

  一、财富是什么   财富是人力和资源的总和,这里的人力是把资源转化为财富的能力,是智力和体力的合称。这个“总和”不是简单的加法,也就是说,有资源和人力不一定意味着财富。“人多力量大”,“力量”可以是破坏性的,也可以是建设性的。如何利用这个“力量”来为人类获取财富,使绝大多数人受益,是体现一个社会制度优劣的主要标志之一。   “钱”只是为了物质交换的方便而产生的,金子因为其不会腐蚀、易于切割和融合以及装饰性等好处而自然地成为硬通币。因为有金钱就能买到所需的物质以及金钱的易于携带性,人们逐渐忘记了金钱的本质,本末倒置:不去创造财富而追逐金钱,不想付出劳动而过舒适的生活。   这种金钱与物质的错位,不但使民风浮躁、好逸恶劳,也使民众失去基本的判断力,世界观被扭曲。比如,好多人一提到台湾的富裕,就说是因为国民党政府从大陆带走了大批黄金;提到大陆这些年的经济增长,又说是中共领导得好。其实,再多的黄金只能是短暂的富裕,“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再多的鱼都有吃完的时候,而能渔才是长久有鱼可吃的保证。我们那里有句土话,“宁可生个败(家)子,不可生个吊胚”(吊胚:白痴)。败子一旦回头,还可能东山再起,吊胚只会是坐吃山空。大陆这些年富起来,不是因为发现了大金矿,而是人力的使用(包括技术的引进)和资源的开发(同时也伴随着资源的浪费和破坏)。   这种金钱与物质的错位,也导致人类生存环境的破坏。如今大陆的天空不再蓝,空气不再清新,水不再清澈,无不与此有关。因为粮食可以用金钱(或者数字)买得,贪官污吏们便强行把农田变厂房为他们生产数字,而逐渐破坏粮食生产这一最根本的根基。几年前,当一个个公司在outsourcing时,有人说,“产品的生产让别人去做,美国只要管金融就行了。”我就问,“没有了产品作后盾的金钱是什么?那是废纸,是无意义的数字!”他们告诉我,“美国是股东,生产的产品会运到美国来消费。”“那么,美国的几亿人都成为银行家吗?哪天别国没收掉美国股东的工厂,怎么办?打仗?武器也是人家生产的!……”   如今,借助于现代化的手段,数字的生产通过键盘就可实现。抢劫不再需要动武,而只需“文明地”躲在屏幕后面敲敲键盘。   二、当前的金融危机浅析   前几天与国内的朋友打电话,他对金融危机颇为不解:生产正常,怎么就危机了呢?是啊,产品才是实质,产品没有大幅减少,危机(经济衰退)从何而来?   我给他举了这样一个例子。甲在1998年以20万买了一栋房子。后来因为供需关系以及其它原因,2000年房子涨到30万,卖给了乙;乙住了三年后,2003年以50万卖给丙;丙又在2005年以60万卖给丁。到丁手里之后不久,房价开始下跌,一直跌到35万。   在这个买卖过程中,甲乙丙都赚了钱,丁“赔”了25万,成了冤大头。   Realtor按6%(买卖各3%,甲1998年买房子时付的commission未算在内)的比例抽成,拿走8.4万。按房价的80%贷款计算,银行至少从甲收取利率(两三年内的principal基本可以忽略)2万,从乙收取4.5万,从丙收取5万,从丁收取9万,总共得17.5万的利息。   房价在10年里,还是涨了15万,平均每年的涨幅接近6%,大大高于GDP增长率与通货膨胀率,但还算是正常的增长。如果房子一直在甲的手里,十年内付的利息不到10万。如果甲按照“正常”的涨幅(即10年内从20到35万的平均涨幅),十年的中间(2003年)以26.5万卖给戊,银行收取的利息不到12万,realtor得1.6万的commission。也就是说,由于前7年不正常的增长,银行多收大约9万的利息;realtor多得7万的commission;甲、乙、丙分别净赚7万、13万、2万(如果考虑到这几年他们本来要交房租,他们实际赚的更多)。换句话说,甲、乙、丙,银行和realtor利用房子的不正常涨价,从中(或者说向将来)支取了数额不等的横财。   我这里不是要谴责甲、乙、丙。毕竟,合法的钱谁不想赚呢?大约在2005年初,我认为房价到了顶峰,也动了卖掉房子租公寓住的念头。只是老婆和大女儿不同意,自己也没完全预料到这几年会变得这么快,房子就一直住着(最近看到势头不对,总算及时把股票转到了stable assets)。在这些交易中,Realtor最多只能算是推波助澜的角色。可恶的是银行的大佬,他们为了利用利息大发横财,一而再地放松贷款条件。最后为了“开拓市场”,把眼睛盯到了本来买不起房子的低收入家庭。在上面的例子里,最后进入市场的冤大头“丁”,就很有可能是低收入家庭。他们多半付不起20%的头款,所以银行收取的利息实际上比估计的数字更高。   几年前因dot com引起的股票泡沫,与这次的次贷危机有很大的类似性。当Silicon Valley的程序员两个月不换工作就被认为不正常时,我就想,一个员工在一、两个月的时间内对公司的业务还没有熟悉,这样的环境下能出什么好产品?退一步说,即使大多数公司有不错的产品,市场有那么大的需求吗?怎么可能所有的dot com都盈利?当dot com的泡沫破碎之后,华尔街为了保持经济的增长,更确切地说,是为了继续圈钱,而极力维护房价泡沫的膨胀。这当然也得力于Greenpan对利息的一降再降,以及国会的deregulation。否则,“丁”们做梦也不会想去买60万的房子,因为他们既付不起头款也交不起mortgage。   我们可以指责最后被迫foreclosure的“丁”们愚蠢(那些在dot com泡沫中未能及时抽身的比“丁”们好不到那里,甚至比“丁”们还愚蠢。毕竟拥有房子的想法比做发财梦更令人同情)。但是当房产这么热,又有人告诉他们也可以拥有自己的房子时,有几个人不会动心呢?我相信他们当初买房子时,并没有想到要赖账。他们哪里会预料到经济会突然变得这么糟,油价会涨得这么快,房价会急剧向南走?   被foreclosure的人当中,最不值得同情的是“己”们,也就是那些把房子当作取钱机的人。他们利用房价的上涨,一次一次地重新贷款,从中支取现金买豪华车、高级电器以及其它奢华用品。他们被扫地出门是咎由自取。   三、金融危机后的出路   华尔街大佬们拿走的千万乃至上亿的红利,经济分析师们得到的以百万计的酬劳,realtor们得到的commission,甲乙丙们攒的钱,不可能收回。但吃进去的,总是要吐出来的了,泡沫的破灭只是时间问题。Bush-Cheney利用假情报发动的伊拉克战争和为富人减税,只是加快了泡沫的破灭。   当年学经济时就没有想通华尔街的作用,一直认为它只不过是一个圈钱的地方,一个使CEO们只顾眼前、不管未来的骗子聚集的场所。股票交易所就像一个老虎机,它在给主人带来巨大资产的同时使多少赌徒倾家荡产。从长远看,对股票的投资的总回报略高于GDP的增长,高于房产,高于bond等其它投资。然而,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种“高回报”正是牺牲其它投资的回报为前提的,其中也包括对通货膨胀率的推进作用,以及通过借贷、贬值的过程对其它国家财富的掠夺。   金融系统只要有银行就够了,也许加一个保险系统。有余钱的人存入银行得一些利息,想创业而又缺乏资金的人向银行借款。银行起一个中保的作用,保险负责对创业者的风险评估。取缔华尔街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是在民主国家。但立法者应该考虑如何逐渐缩小华尔街的规模,使他们对经济的破坏力减小到最低限度。   目前,政府已经通过了7000亿的救市计划,这个计划是否成功,7000亿是否花得值,人们拭目以待。但救市的必要性是肯定的。否则,银行因为房价下降与“丁”们(与“己”们)付不起mortgage所欠下的债务而无法运转,很多公司会因为借不到贷款而发不出工资,从而导致更多人(包括现在银行系统的雇员)的失业……。   7000亿不是小数字。在目前已经严重赤字的情况下,这些钱从何而来?其中一部分将会通过提高税收的办法分摊到各个家庭。以7000亿为例,每个家庭(以平均三口计)平均约负担7000美元。那些在买卖房子中赚了钱的,在银行工作分到了不菲的红利的,不能算冤枉。真正冤枉的是既没有在房子中赚到钱,也没有在银行得过红利的大多数中产阶级(包括“丁”们)。   其它部分则通过美元贬值或无限期的(向外国)借贷。这就好像一个人今天向银行申请一个信用卡,明天向另外一个银行申请一个信用卡,寅吃卯粮,一直借贷下去。这种靠借贷过的日子也许蛮爽,但潜伏着极大的危机。危机之一是,一旦别人认定你不再有还债的能力而停止借贷;危机之二是,别人虽然愿意借款,但以分享权力、出卖原则乃至国家机密(与安全)为代价,就好比一个人出卖灵魂。最终的结果都是国家衰败,子孙遭殃。   总之,金钱的价值应该是通过物质的拥有来体现。任何东西的过度增长,都应该引起人们的警惕。没有物质做基础的过快“增长”必定是对将来的预支,随后而来的经济危机是必然的。即便是有物质为基础的过快增长,也不见得是好事,其后果很可能是对资源的过度消耗,使人们头脑发热,从而加剧对环境的破坏,忽视道德的建设;使人类堕落为行尸走肉,乃至毁灭。 ============================== 原文刊登在 2008 华夏文摘 cm081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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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运的代价

国人企盼已久的奥运终于落下了帷幕,中国实现了50金牌(第一),100总奖牌的梦想。比赛期间,也正是我外出度假之时。白天忙于赏风景、拍照片,晚上回到旅馆才有一点时间观看一些比赛。游泳最受瞩目,Michael Phelps连破世界游泳记录及金牌总数记录的故事不用说了。中国乒乓球队所向披靡,也令人感叹不已。阳光女孩Shawn Johnson和她的教练乔良的故事更是感人:乔良从无到有建立体操馆及其独特的育人方法,Shawn从六岁开始跟他学体操,从一个不听话的女孩到世界冠军。感人的不一定是成功者,美国男女4X100接力掉棒,Matt Emmons的错靶子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也有些许的惋惜。 追求完美可以说是人的本性,至少是很多人的崇高目标。但同时我们也应该认识到,不完美才是现实,to err is human。一场本来不错的开幕演出,因为假唱而大打折扣。儿童之美,美在天真可爱,无论是由杨沛宜或是林妙可来唱,只要是同一个人的声音形像,都会赢得众人的掌声。可是,因为某人认为杨沛宜的形像不够完美,而把林妙可换到了台前(放的是杨沛宜的录音)。这种虚假的完美,不仅伤害了杨沛宜,也损害了中国努力向外界树立的形象。 体操队的年龄问题则是更大的假。体育比赛最重要的就是规则:参赛者在同一规则里竟技。在已知的资料中,包括中国国家体育总局登记记录,第六届城运会运动员名单,以及《人民日报》、《中国日报》、《新华网》、《法治晚报》、《北京晚报》 、《生活报》的新闻报道,都显示何可欣是1994年1月1日出生的。为了一块(或几块)金牌而不惜动用政府机关造假,给世人一个中国人擅于造假、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形象,真是得不偿失。 最大的假是举国为金牌的体制。真正衡量一个国家体育实力的,应该是全民的运动水平。且不说那些特为金牌而平常无人问津的项目(如女子举重、射箭等),游泳、球类(乒乓球和羽毛球除外),普通百姓也很难找到运动的场所。几年前还有过小学生因为没有场地,而到马路上做广播体操被汽车压死的事情发生。从奥运比赛的角度看,全民的参与才是一个项目稳拿金牌的保证,中国的乒乓球、美国的游泳等项目就是最好的注脚。这让我想起自行车比赛。我们那里有些农民,骑着载有100来公斤货物的自行车,一天差不多能跑100公里。要是这些人有机会受到正规训练,在奥运会上拿个奖牌是大有希望的。 总之,奥运的代价是巨大的。奥运是在四川严重地震的情况下办了一个奢华无以伦比的盛宴。为了这个盛宴,政府甚至不惜隐瞒毒奶事件,牺牲千万儿童的健康与生命。据保守估计,奥运会的总花费超过420亿美元(以前的最高花费是雅典2004年的奥运会,花费100亿美元),按平均汇率计算,约3000亿人民币。要是这3000亿(平均每人200多元)的一半能用于体育场馆建设,向公众开放,那不仅能提高全民的身体素质,金牌总数也许还会更多。 奥运真的给我们赢得了面子吗?那点虚假的面子在毒奶粉面前是多么的苍白! 【后记】这篇“过时”的文章,本来是给当地的华人社区杂志写的(我是编辑之一)。该杂志奉行“不谈政治不谈宗教”的原则,怕我的文章会引起争议,而被多数编辑给否决了。 ========================== 原文刊登在 2008 华夏快递 kd08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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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信

Shant Thomas说过“Opinions are like assholes. Everybody has one.”观点从“知识”的吸取中形成。知识可以来源于书本、教育、媒体,也可以出于个人的观察和思考,或者兼而有之。个人如何知识转化为自己的观点,大抵可分为三种类型:第一种是随大流,人云亦云;第二种是“坐井观天”;第三种是不断的探索,不断地超越自己。 第一种人虽然人多势众,却是最缺乏自信的一群人,或者说他们的“自信”是建立在多数认同的基础上。他们的观点来自于“专家”、“学者”,来自于权威,来自于大众媒体。当他们被告知formula比母乳好,他们就会舍弃方便(尤其对于全职母亲),多花钱去逼婴儿喝formula;当他们被告知“天圆地方”,他们就认定天圆地方。当他们被告知为了集体应该牺牲个人,他们就会去摧残个人,虽然他们并不知道“集体”是什么。当他们被告知奥运强国,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举着五星红旗上街去支持奥运,虽然他们说不出奥运如何能强国。当他们被告知“thugs and goons”是在辱骂中国人,他们就会义愤填膺地去抗议,虽然他们难得看英文的媒体,分不清China和Chinese在上下文中的含义,甚至根本不知道Cafferty到底说了什么。这种人即使由于运气坐在高位上,也还需要背几句外国名句,唱几段戏来为自己壮胆。 他们永远是多数。他们没有能力参与稍微深刻的理性辩论,更不可能用自己的语言回答问题。他们因为其“观点”符合“主流”而感到安全,是最好的洗脑对象。文革之所以能成气候、布什能当上总统、Obama能成为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都有赖于此。他们甚至缺乏基本的判断力,“平衡的食物,适当的锻炼和休息”这样起码的保健常识,也需要出自名人之口,他们才会相信。他们是追星者,相信各种“快速致富”、“一夜成名”的“秘诀”,从而甘愿花大把的金钱和大量的精力去“研究”富人的致富术、名人的成名法。那些耗费的金钱本可以使他们富裕(至少是“小富”),耗费的精力本可以使他们成就一些事情。 第二种人的“自信”是基于“无知者无畏”,就像那个学会了写一二三后就用梳子去写百千万的人。他们可以是“成功人士”,比如某个领域的PhD等。他们的表现形式大抵如下:一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嗜钱如命就以为别人一切都为了钱,于是用“利益论”去分析所有行为。二是“管中窥豹”,把自己那点有限的学问应用到其它一切领域:比如懂得一点推理就把“推理”到处应用。以“学问”衡量“聪明”,以官位判断对错,虽然不是中国人所特有,但中国人这方面表现得比较突出是毫无疑问的。在这种文化氛围里,无所不知的“博士”、“xx长”层出不穷。于是,搞核弹的成为论证亩产几万斤的农业专家;搞分子生物学的以个人得失来大谈“民主不适于中国”;体育明星、演艺名人很自然地成为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单位的第一把手则是无所不通的神仙。他们之所以成名,只是出于对名利的追逐,加上一些“聪明”和幸运。他们为了名利而甘愿被统治者利用去迷惑崇拜权威的第一种人,成为打手,祸害他人。 第三种人的自信是基于对真理的掌握,或者对事物本质的透彻理解。他们不否定自己的无知,对未知的领域不轻易下结论,总是不懈地探索。他们一旦发现真理,就不会放弃,不怕否定自己,更不会在乎他人说什么。牛顿由于其超凡的观察和推理,发现地心引力,创立微积分学说时,不会因为没有几个人看得懂而怀疑其正确性。恰恰是这样一位伟大科学家,却非常清楚自己知识的有限,而称自己为“幸运地在海边捡到漂亮贝壳的男孩”。小泽征尔因为其惊人的记忆能力和对音乐的深彻理解在众专家评委面前坚持指出乐谱的错误而成为名指挥。林昭不畏强权,在狱中用血代墨继续她的写作,是因为她知道所信的是什么,是因为她清楚自己所持守的正义。《1984》的作者George Orwell,胡适,等人的著作不会过时,是因为他们有众人所没有的洞察力。 这类人不一定要有惊天动地的事迹,有时只须持守基本的常识。我认识的一位长者,当年他的初中没有毕业的女儿被推荐上大学,他没有同意。他凭着对大学的最朴素的了解,不相信“工农兵上、管、改大学”的鬼话,不管它出自何人之口。他们知道大小车相撞,当然是大车更安全;如果不是车越造越大的话,就不存在小车撞大车的问题,并不需要“统计”“数据”。他们知道雌雄交合才是自然,也不需要什么“教育”或“科学”。 第三种人的心目中没有权威,只有真理,从而在世人眼里显得傲慢而孤立。他们不随大众,不畏强权。他们在探索中不断地突破自己。第二种人唯利是图,没有自知之明,无法否定自己,在学术界最多只能成为二流的工匠。第一种人只顾眼前的安逸,不愿承担思考所带来的痛苦,因为思考经常会伴随着对自己的否定。 由于环境的不同,有些人会在两种甚至三种人之间摇摆。由于巨大的诱惑,或大众(第一种人)的吹捧而自我膨胀,有些第三种人蜕变为第二种人。李远哲便是一例。还有些第三种人由于经受不住精神和肉体的折磨而成为第一种人。在反右和文革中,就不乏这样的例子。有些介于第一和第三种之间的人,如果有机会了解真相,接触到慎密的思辩,就会向第三种人靠近;而在强权的压制下,就成为第一种人。 所以,一个舆论不受强权所控制的环境里,第三种人就会有更多的机会发表他们的真知灼见,让更多的人接触到真相,或进行换位思考。在这样的环境里,第二种人的投机的空间更小,从而更会注重于发挥自己的技术专长,造福人类;这样的环境同时也让一些第一种人加入第三种人的行列,或至少不被轻易引入歧途。 在舆论自由而开放的环境里,越来越多的人会把自信建立在事实和论理之上,建立在真理之上。这样的自信才是不可动摇的。 =========================== 原文刊登在 2008 华夏快递 kd08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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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 祸

在刚过去的五月,亚洲连续发生了两大天灾,缅甸的飓风和四川的地震。在这两大自然灾害中,20多万人的生命消失了。这是天灾,更是人祸。 地震发生后最宝贵的几天,中共以运输不畅为由拒绝外援入境。背后的主要原因是害怕赤手空拳的军人在职业救援队面前相形见拙,从而不利于煽情的宣传,也许还有担心军事基地被暴露的因素。于是,多少生命在时间的流逝中失去;多少学生丧生于倒塌的豆腐渣建筑中。 缅甸的军人政府在风灾发生之后,更是拒绝一切外援。缅甸是世界上最穷最落后的国家之一,风灾过后,食物短缺。很多人的死亡是因为伤病无法治疗,以及营养不良。风灾发生五天后,缅甸军政府才迫于国际压力勉强同意紧急空运,但因为物资和救援人员不能一起进入,救援受到很大阻碍。 在政权和人民死难面前,独裁政府看重的是政权,人民的死难对专制统治者来说并不重要。 缅甸军人政权靠政变上台后的几十年里,一直实行闭关锁国的愚民政策。去年九月份对示威者的镇压,虽然不见得有中共直接的介入,受中共的影响却是毫无疑问的。一方面,从中共对镇压发表的暧昧的声明,和在联合国阻止安理会谴责缅甸当局,可以看出中共对缅甸政权的支持。另一方面,缅甸军政权也是看中共的脸色行事,比如缅甸晚中共两天为风灾中的死难者致哀(中共又是被秘鲁逼的)。 说到缅甸军政府和中共的关系,我就联想到一个大国对周边国家的影响。当年苏联共产化后,殃及了南面的中国与西边的东欧。(也有一些其它的变数,比如古巴。但卡斯特罗的残酷比起斯大林、毛泽东来,却算不了什么。)毛泽东输出革命,受害最大的当属南面的柬埔寨。如果中国是一个真正“以民为本”的国家,缅甸军政府还会肆无忌惮地镇压百姓吗?风灾发生后缅甸政府还会不顾百姓的死活拒绝外援吗?北朝鲜还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吗? 十九年前,北京的学生,全国各地的学生,众多的百姓走上街头,要求中共惩治腐败,实现民主。这是中国前所未有的最大规模的发自民间的和平请愿,向全世界展示了中国人民对民主自由的渴望与诉求。那些日子,人人都看到了希望,以至犯罪率出奇地低,几乎到了路不拾遗的境界。 然而,长安街上的坦克和枪声粉碎了国人的希望。刽子手们无耻地叫嚣,要“用20万人的生命,换取20年的稳定”;他们向贪官们宣告,我们掌握着国家机器,你们只要拥护我们,只管去贪、去抢、去杀人,机枪和坦克会为你们撑腰。 从此,官商毫无顾忌地勾结在一起,四处圈地,糟蹋民女,残害儿童。在他们的腰包鼓起来的同时,耕地丧失,河流湖泊被污染,天不再蓝。人们的贪欲无限膨胀,假文凭、假药、假酒、假牛奶,毒牙膏、毒玩具、毒食品肆虐全国、殃及全球。人们的良知在“一切向钱看”的鼓噪中逐渐失去,害人成为常规,救人视为愚蠢。豆腐渣工程和富丽堂皇的官府遍布全国各地。 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凌晨,长安街上的坦克和机枪所杀害的不只是千百个学生和市民,它也杀害了汶川地震中的部分受害者,杀害了河南艾滋村的善良的献血者,杀害了那些喝了毒奶的婴孩。它使多少孩子沦为童奴,使多少妇女沦为娼妓,使多少百姓沦为黑砖窑的奴隶。那天清晨的枪声,甚至还杀害了缅甸风灾中的部分受害者,残害了北朝鲜的百姓,……它还在残害着亿万人的心灵,它还在继续制造假药假奶毒害百姓,它还会在将来的“自然灾害”中充当杀手。 那场屠杀遗祸无穷。 =================================== 原文刊登在 2008 华夏文摘增刊 zk0806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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