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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医、中医、西医与现代医学(下)
四、中医在实践中的问题 即使暂时不讨论阴阳、五行、经络等理论,仅从医学实践来看,中医的实践也存在几个难以克服的问题。 首先,诊断缺乏客观统一的标准。望、闻、问、切是中医的基本诊断方法,但诊断结果高度依赖医生个人的经验和判断。同一位患者,不同中医往往可能得出不同的辨证结果,从而采用完全不同的治疗方案。即使个别名医确实能够凭借丰富经验作出较准确的判断,这种能力也难以通过标准化教育稳定复制,更难以进行客观验证。曾有人公开悬赏,挑战中医仅凭望闻问切判断妇女是否怀孕,但始终没有产生得到科学界普遍认可的成功验证。这说明,至少到目前为止,中医诊断仍然缺乏一种能够客观检验和重复验证的方法。 其次,疗效本身也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许多疾病本来就具有自愈能力,例如普通感冒、大多数病毒感染、部分胃肠炎、轻度软组织损伤等,即使不接受任何治疗,也可能随着时间自然恢复。如果没有与未治疗患者或安慰剂组进行比较,仅凭”服药后好了”这一事实,并不能证明疾病是药物治好的,而不是人体自身恢复的结果。 对于不能自愈的疾病,传统经验医学的疗效也往往高度依赖个别医生的经验。例如,过去骨折治疗主要依靠接骨医生的个人技术,遇到经验丰富的医生,患者可能恢复较好;遇到经验不足的医生,则可能留下终身残疾。我小时候,村里有一位年轻人手臂骨折,接骨后虽然愈合了,但手臂一直不能完全伸直。今天,借助影像检查、规范化手术、内固定技术、人工关节以及术后康复等现代医学的发展,这类治疗已经形成了成熟、可重复推广的标准方案,治疗效果已不再主要依赖个别”神医”。 此外,传统医学还容易受到经验和联想的影响。中国传统医学和民间养生观念中,长期流行着“吃什么补什么”“以形补形”等说法,例如核桃补脑、腰子补肾、虎鞭壮阳、红糖红枣补血等。这些观念有些源于长期流传的经验,有些则更多建立在名称、颜色、形状或象征意义的联想之上,而不是建立在人体生理、药理和临床研究基础上的结论。即使其中个别说法后来被证明具有一定合理性,其依据也应当来自现代科学研究,而不是传统理论本身。 历史悠久并不能证明一种理论正确。现代医学形成不过一两百年,而炼金术、占星术、巫术等都拥有几千年的历史。《本草纲目》不仅收集了大量药物资料,也保留了不少今天看来属于天人感应和象征联想的内容。例如,它曾记载夫妻同饮立春雨水后同房可以治疗不孕,其理由并非来自临床试验,而是”取其资始发育万物之义”。此外,《本草纲目》收录的大量药物,既缺乏明确的药理依据,也缺乏可靠的临床证据,其中绝大多数都不可能成为现代医学认可的药物。 中国古代发现种人痘可以预防天花,这是值得肯定的经验积累。但中医却把天花解释为小儿先天藏于命门中的“胎毒”,认为种痘是为了把胎毒引出来。后来更加安全有效的牛痘法传入中国后,又有人用辨证施治来解释种痘后的各种反应。这个例子说明,一种经验可能是真实有效的,而解释它的理论却完全可能是错误的。 现代医学之所以逐渐建立随机、对照、双盲等临床试验方法,正是为了尽可能排除疾病自愈、安慰剂效应、观察者偏差以及各种偶然因素的影响,真正判断一种治疗是否有效。遗憾的是,中医形成于现代科学方法出现之前,其理论和大量传统疗法并没有经过这样的系统检验。因此,人们很难区分哪些疗效真正来自药物和治疗本身,哪些只是疾病自然恢复、心理暗示、医生经验或其他偶然因素造成的结果。 五、传统医学的出路:弃医验术 2015年,屠呦呦因发现青蒿素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这是中国本土科学家首次因医学研究获得这一奖项,也是中国传统药物研究最成功的案例。 青蒿素的发现,始于《肘后备急方》中关于青蒿治疗疟疾的记载。然而,今天用于治疗疟疾的,并不是像传统中药那样煎煮出来的青蒿,而是研究人员从古籍中得到启发,改进提取方法,避免高温破坏有效成分,再利用现代化学技术从青蒿中分离、纯化出青蒿素,并经过药理研究和临床试验,最终发展成为现代抗疟药物。 青蒿素的成功,并没有证明阴阳、五行、经络等中医理论的正确,而是证明了一条正确的研究道路:把传统经验当作寻找新药的线索,而不是把古代医学理论当作不可怀疑的真理。传统经验值得尊重,但必须经过现代科学的验证,才能成为现代医学的一部分。 遗憾的是,青蒿素的成功,并没有带动整个中医研究转向”弃医验药”的道路。几十年来,中医发展的重点仍然更多放在维护和发展传统理论体系,而不是将传统药物逐一按照现代科学标准进行筛选、验证和淘汰。 事实上,西方传统医学也曾经历过类似的发展过程。现代医学诞生以前,欧洲长期流行着四体液学说、放血疗法、星象医学、炼金医学以及各种草药经验。随着实验科学的发展,这些未经证实的理论逐渐被放弃,而经过验证有效的药物和疗法则不断融入现代医学。因此,今天人们通常所说的”西医”,实际上已经主要是现代医学,而不再是历史上的西方传统医学。 我认识的人中,不止一位告诉我,他们本人或家人在洛杉矶一位民医那里治疗妇科疾病,包括不孕症,取得了较好的疗效。这位医生通常被称为中医,但据我了解,他更像一位民医,其医术可能来自家族传承。他也会建议患者到医院或诊所接受必要的检查,而治疗主要依靠自己配制的药物,而不是按照传统中医辨证开具处方。 如果这些药物确有独特疗效,就应该分析其成分,研究其作用机制,并通过严格的临床试验验证其安全性和有效性,使其成为现代医学的一部分。遗憾的是,这类专科医生的医术往往停留在个人经验或家族传承,很少公开其具体方法,也很少与科研机构合作,对其疗法进行系统研究和临床验证。因此,即使其中确有有效的方法,也难以成为标准化、可重复推广的常规疗法,造福更多患者。 推拿也是类似的例子。无论它源于中医、民间接骨,还是其他国家的传统医学,只要能够证明对某些疾病安全、有效,就应当纳入现代医学;如果无效,或风险大于收益,就应当放弃。现代医学关注的不是一种疗法来自哪里,而是它是否经得起科学检验。 这就是我所说的“弃医验术”。所谓“弃医”,并不是否定古人的全部经验,而是放弃未经科学证实的医学理论;所谓“验术”,就是对一切传统药物和疗法,无论来自中医,还是世界各国的民医,都按照现代科学标准进行筛选、验证和淘汰。凡是能够证明安全、有效的,都应纳入现代医学;凡是不能证明的,就应当放弃。 几十年来,关于用现代科学方法重新评价传统医学、重新筛选传统药物和疗法的呼吁从未停止。国家投入了大量科研资源,相关研究论文和项目也层出不穷。然而,真正经过严格验证、最终成为现代医学标准疗法的成果却寥寥无几。更多的精力,似乎仍然放在为传统理论寻找现代解释,或试图证明阴阳、五行、经络等概念的科学性,而不是对传统药物和疗法进行系统、严格、客观的验证。 如果这种状况不能改变,传统医学就很难真正走向现代化。传统医学的未来,不在于继续维护一个形成于几千年前的理论体系,而在于勇于放弃未经证实的理论,全面检验历代积累下来的各种药物和疗法。这不仅是中医的出路,也是所有传统医学的共同出路。只有走上“弃医验术”这条道路,传统经验才能真正转化为现代医学的一部分,造福更多患者。 中国拥有丰富的传统医学资源,也拥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能力。如果能够建立一套公开、公正的奖励机制,对民间确有疗效的药物和疗法给予高额奖励,鼓励其公开配方和技术,配合科研机构进行系统研究和临床验证,中国完全有可能在现代医学的发展中作出新的贡献。 对于经过严格验证、确实安全有效的新药或新疗法,不仅应给予丰厚的经济奖励,也可以采用国际通行的做法,以发明者、发现者或贡献者的名字命名药物、疗法或技术,以表彰其贡献。这比让无数有效经验随着老一辈民间医生的离世而失传,更符合社会和患者的利益。 我相信,医学的发展方向,不是中医战胜西医,也不是西医取代中医,而是传统医学与现代医学不断融合。凡是能够经受现代科学检验的药物和疗法,都将成为现代医学的一部分;凡是不能通过检验的理论和疗法,都将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到了那一天,我们将不再有中医,也不再有西医,只有医学。至于那些尚未得到充分验证、但也尚未被证实无效的疗法,可以暂时归入替代医学,等待进一步研究和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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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医、中医、西医与现代医学(上)
中西医之争已经延续了一个多世纪,至今仍未停止,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现象。它表面上是医学之争,实际上更多是观念之争,甚至可以说是传统观念与现代科学观念之争。其中还夹杂着对中医、现代医学以及两者关系的各种误解和曲解。 一、厘清概念 民医(Folk Medicine)是民间长期积累形成的医疗经验和疗法,主要依靠经验传承,而非系统理论或现代科学研究。不同地区、不同民族都有自己的民医,包括草药、接骨、偏方、产婆、放血、刮痧等各种疗法。其有效性因具体疗法而异,有些后来被现代医学吸收,有些则被证明无效或有害。 中医(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是在中国长期发展形成的一套传统医学体系,以《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本草纲目》等经典为理论基础,以阴阳、五行、脏腑、经络、辨证论治等理论解释疾病,主要通过望、闻、问、切四种方式诊察病情,并采用中药、针灸、推拿等方法治疗疾病。中医是在民间医疗经验基础上逐渐系统化、理论化形成的传统医学。 西医(Western Medicine)原本是中国近代对来自欧美医学的称呼,与中医相对应。由于这套医学如今已成为世界各国共同采用的医学体系,因此“西医”更多是一个历史名称,而不是严格的学术名称。 现代医学(Modern Medicine)是建立在现代科学基础上的医学体系,以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微生物学、遗传学、药理学等自然科学为基础,通过实验研究、临床试验和循证医学不断修正和发展理论,并广泛采用药物、手术、疫苗及各种现代诊断技术治疗疾病。现代医学并不限于西方,而是世界各国共同发展的科学医学体系。 替代医学(Alternative Medicine)是指未被现代医学普遍接受、作为现代医学替代或补充的各种医疗体系和疗法,包括中医、印度阿育吠陀(Ayurveda)、顺势疗法(Homeopathy)、自然疗法(Naturopathy)、脊椎指压疗法(Chiropractic)等。不同疗法的科学证据差异很大,其中一些方法已被现代医学验证并吸收,另一些则缺乏充分证据,甚至已被证明无效或存在风险。 从历史发展的角度看,民医是经验医学;中医是中国传统医学;替代医学是现代医学之外各种传统或另类医学的总称;西医则是现代医学在中国的历史称谓,而现代医学是当今国际通行、以现代科学为基础的医学体系。 如果一项医术不能通过教材或正规教育学习,而只能依靠个人经验或师徒传授,则应归入民医,而不是中医。中国人一般把民间的偏方、独传的医术都归为中医,这是错误的归类。 二、现代医学的发展 现代医学并不是凭空产生的,也不是一开始就拥有今天的水平。与世界各国的传统医学一样,它最初也建立在长期积累的医疗经验之上。放血、催吐、泻药等疗法,曾长期流行于欧洲;关于疾病的成因,也曾有过许多后来被证明错误的理论,例如瘴气说等。今天的现代医学,并不是因为这些理论一开始就是正确的,而是因为它在几百年的发展过程中,逐渐建立了一套能够不断发现错误、修正错误和淘汰错误的方法。 十六世纪发展起来的人体解剖学,使人们开始真正认识人体的内部结构;随后,生理学逐渐揭示了人体各个器官和系统的功能;病理学研究疾病对组织和器官造成的改变;微生物学发现了许多传染病的真正病因;药理学研究药物在人体内的作用机制;遗传学和分子生物学进一步揭示了生命活动和许多疾病发生发展的分子基础。现代医学正是在这些自然科学不断发展的基础上逐步建立起来的。 与此同时,医学研究的方法也发生了根本变化。判断一种疗法是否有效,不再主要依赖某位名医的经验,也不再依赖经典文献,而是依赖严格设计的科学实验。 早期的临床研究,通常只是将接受治疗的患者与未接受治疗的患者进行比较。后来,人们发现,如果患者知道自己正在接受一种新的治疗,即使这种治疗本身没有效果,也可能因为心理暗示而感觉病情有所改善,这就是所谓的安慰剂效应(placebo effect)。为了减少这种影响,医学研究开始采用单盲试验,即患者不知道自己接受的是真正的治疗还是安慰剂。 然而,研究人员进一步发现,医生如果知道哪些患者接受了真正的治疗,哪些患者接受了安慰剂,在观察病情变化、询问症状甚至解释检查结果时,也可能在无意中受到主观预期的影响。为了进一步减少这种偏差,随机双盲对照试验(Randomized Double-Blind Controlled Trial)逐渐成为评价新药和新疗法的重要方法。在双盲试验中,患者和直接参与观察疗效的医生都不知道受试者属于哪一组,直到试验结束后才揭盲,再利用统计学方法分析结果,从而最大限度地减少心理暗示和人为偏差,使结论更加客观可靠。 科学方法的发展并没有止步于此。今天,一种新的药物或治疗方法,通常还需要经过多个研究机构的重复验证、同行评议以及长期临床观察。只有在大量可靠证据支持下,才能逐渐被现代医学接受;如果后来发现疗效不足或风险过大,也可能被修改甚至淘汰。 现代医学之所以能够成为今天国际通行的医学体系,并不是因为它从来不会犯错,而是因为它建立了一套不断发现错误、承认错误、纠正错误的机制。现代医学相信的不是某一个人的经验,也不是某一本经典,而是一套公开、可重复、可验证、能够不断修正自身的科学方法。 在现代医学出现以前,骨折的治疗主要依赖接骨医生的个人经验。遇到经验丰富、技术高超的医生,患者可能恢复得很好;遇到经验不足的医生,则可能留下终身残疾。治疗效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个人,而不是一套能够稳定复制的医疗体系。 我小时候,村里有一位年轻人手臂骨折,接骨后虽然愈合了,但手臂一直不能完全伸直,终身留下了功能障碍。当时大家往往认为这是“运气不好”,或者认为医生水平不够,却很少意识到,这正是经验医学的局限:它高度依赖个别医生的经验,缺乏统一、可靠、可以重复推广的技术标准。 今天,骨科的发展已经发生了根本变化。X光、CT、MRI等影像技术能够准确判断骨折的位置和类型;各种内固定器械、人工关节、麻醉技术、抗感染措施以及规范化的术后康复,使绝大多数骨折都有了成熟的治疗方案。虽然医生之间仍然存在水平差异,但治疗效果已不再主要依赖某位“神医”的个人经验,而是建立在一整套经过长期验证和不断改进的医学体系之上。 三、中医体系的缺陷 中医形成于现代科学建立之前,其理论体系主要建立在阴阳、五行、脏腑、经络等观念之上,而不是建立在现代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微生物学等基础科学之上。因此,中医不仅对人体结构和生理功能的认识存在局限,对疾病的发生机制和药物作用机制也缺乏科学解释。 中医所说的脏腑,与现代解剖学中的器官并不完全对应。例如,中医认为“肾主骨、生髓、藏精”,把生殖、发育、衰老等许多功能都归属于“肾”;“肝主疏泄”“脾主运化”等说法,也都与现代生理学中的器官功能存在很大差异。经络更是中医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但迄今尚未发现与之对应的人体解剖结构,也缺乏能够被现代科学重复验证的生理机制。 中医对于疾病的认识,同样受到当时知识水平的限制。古人不知道细菌、病毒、寄生虫、免疫系统、遗传、内分泌等概念,因此只能依据症状进行归类和解释。例如,把许多不同原因引起的瘫痪统称为中风,把不同原因造成的关节疼痛称为痹症,把过敏反应、感染等性质完全不同的疾病,都纳入风、寒、湿、热等范畴。这些分类方法虽然具有一定经验价值,却不能揭示疾病真正的发生机制。 中医使用的药物,同样缺乏现代药理学基础。当时还没有现代植物分类学。古人主要依靠形状、颜色、气味、产地和民间名称辨认药材。外形相似的植物可能并非同一种植物,同一种名称在不同地区也可能指不同物种。经验不足或辨认能力较差的人,完全可能将药材混淆,而不同植物的药效和毒性可能相差很大。 即使药材的物种没有认错,同一种植物所含的化学成分也并非固定不变。土壤、阳光、温度、湿度、降雨、海拔、日照长短、生长年份、采收季节以及植物的成熟程度,都可能影响其中各种成分的含量。随后的储存、炮制和煎煮过程,还会进一步改变这些成分。因此,名称相同、重量相同的两份中药,实际进入人体的有效成分和有毒成分可能并不相同。 古代医家既不知道这些药材中含有哪些化学物质,也不能测定它们的含量,更无法准确确定有效剂量、中毒剂量及各种成分之间的相互作用。在这种条件下形成的用药经验,即使偶尔有效,也很难保证药材身份正确、成分稳定、剂量准确和结果可以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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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Unlearn说起
Unlearn,由两部分组成,learn是学习,un是否定前缀。 例如,lock是锁上,unlock是开锁;tie是系上,untie是解开;zip是拉上拉链,unzip是拉开拉链。Un加在动词前面,通常表示原来动作的逆过程。 Unlearn是学习的逆过程,它不是“不学习”,而是把已经学到的东西予以否定。这不是简单的否定,而是重新拿出来检验,决定哪些应该保留,哪些应该放弃。中文里很难找到完全对应的词。有人把它翻译成“忘却”“摈弃”“抛弃”,都不能准确表达它的含义。 Unlearn的对象通常不是全部知识,而是某一类知识或某一种观念,例如历史、政治、医学、宗教、文化传统等等。 学习知识,好比不断把东西搬进一间屋子。从小到大,我们从父母那里、学校里、社会上、书本中,甚至网络上,不停地往屋子里放东西。久而久之,屋子越来越满。 多数人所谓的更新知识,不过是在屋子里添几件新家具,再把几件明显坏掉的东西扔掉。 Unlearn则不同。它不是挑几件不好的东西丢掉,而是假定屋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值得重新检查。最彻底的方法,是把屋里的东西全部搬出来,然后一样一样地审视:它是真的吗?它符合事实吗?它还有现实价值吗?它只是传统、习惯或权威,还是经得起理性和实践的检验? 检查以后,有些东西可以重新搬回屋里;有些则应该毫不犹豫地丢弃。 还有一些东西虽然已经不适合作为今天的行动指南,却具有历史、文化或纪念意义。这些东西当然可以保留,但不应再放回屋里,而应放进博物馆。它们值得了解,却不值得继续奉为圭臬。 例如“横渠四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几百年来一直被许多人奉为儒家思想的最高境界。然而,当我们按照unlearn的原则,把它放到检验台上时,就会发现,它几乎全部由一些无法定义、无法验证的宏大概念组成。 天地的“心”是什么?生民的“命”如何“立”?哪些人算“往圣”?什么样的“绝学”需要“继”?谁见过“万世太平”?历史上又有谁能够为“万世”负责? 四句话是完全的假大空,居然还能令一些人激动不已,其中还是一些平常比较理性的人。以我看,横渠四句只配放在历史书中作为一面镜子,让人们看到中国传统文化假大空。 同样需要重新审视的,还有许多长期被视为理所当然的观念。例如,几千年来关于历史的解释、忠孝观念、阴阳五行理论,以及中医的一些基础理论,都应该接受现代知识体系的检验,而不能因为它们历史悠久,就自动享有“免检资格”。 当然,需要unlearn的绝不仅仅是中国。 近几十年来,西方社会同样形成了许多新的教条。例如,一些左派学者把美国历史几乎完全解释成奴隶制、殖民主义和种族压迫的历史,把西方文明几乎所有成就都归结为压迫与剥削,把白人的历史简单描绘成一部罪恶史。 其实,奴隶制几乎存在于所有古代文明和绝大多数民族之中,并非欧洲或白人社会所独有。而消灭奴隶制是从基督教国家开始的。英国反奴隶制运动至少可以追溯到1772年的Somerset案。脍炙人口的《奇异恩典》,歌词就是前奴隶船船长约翰·牛顿于1772年底为1773年元旦讲道所写。1835年,William Walker为它配上今天广为流传的旋律;2006年的电影《Amazing Grace》又使它再次广为人知。其主调在钢琴上可以全部用黑键弹出。 华盛顿拥有奴隶,这是历史事实,但需要放在历史背景中去看。同样也是历史事实的是,他也是美国开国领袖中较早公开表达希望逐步废除奴隶制的人之一。1786年,他先后写给Robert Morris 和John Francis Mercer的信,以及1797年(去世前两年)写给Lawrence Lewis的信,都表达了这一观点。其中,1786年9月9日写给John Francis Mercer的信中,他写道: 我最迫切的愿望之一,就是希望立法机关能够采取某种方案,使这个国家的奴隶制以缓慢、稳妥而几乎不引人察觉的方式逐步废除。 他不主张用激烈的行动来达到废奴的目的,而是通过立法机关逐步实施,这是他的政治智慧的体现。美国刚刚立国,激烈的废奴运动会使国家处于动荡,被解放的黑奴的安置也是一个问题。事实上,到了南北战争前夕,很多州(主要在北方)已经废除了奴隶制。 南北战争的最初目的,并不是为了解放黑奴,但奴隶制度随着南北战争的结束而终止,这是事实。然而,以战争而不是通过立法逐步废除奴隶制的方式结束这一制度,也使美国付出了巨大的社会代价。重建时期的种种困难、南方社会的长期抵制,以及持续至今的种族矛盾,在我看来,都与这种剧烈的制度变革不无关系。 把美国历史几乎完全归结为奴隶制历史,不只是歪曲历史,而是颠倒黑白。美国最初的奴隶制,是那个时代普遍存在的制度;美国几乎自建国伊始,就开始探索废除奴隶制的道路;而有些国家直到上个世纪后半叶才正式废除奴隶制。 事实上,今天还有国家的部分人处于准奴隶的状态。比如中国的户口制度,虽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奴隶制,却是一种由国家建立并长期维持的世袭身份制度。它把农民固定在低福利、低保障和低政治议价能力的位置,使他们成为城市化和工业化所需要的廉价劳动力,却不能平等分享其创造的成果。即便他们与城市居民在同一个事故中死亡,得到的赔偿还不到城市居民的一个零头。就这种意义而言,农村人口长期处于一种准农奴或二等公民的地位。 种族与族群之间的歧视和冲突,同样贯穿了整个人类历史。中国古代有“南蛮、北狄、西戎、东夷”等称谓,本身就带有对周边族群的轻蔑意味。直到今天,“鬼子”“棒子”“阿三”等带有侮辱性的称呼,仍不时出现在网络语言中。 奴隶制度的对象也并非只有黑人。历史上,不同肤色、不同民族的人都曾沦为奴隶。大多数被运往美洲的黑奴,并非欧洲人直接深入非洲捕获,而是通过非洲当地统治者和奴隶贩子的贸易网络出售给欧洲商人的。真正值得注意的是,欧美国家后来率先废除了奴隶制度,并逐步推动法律上的种族平等。这并不意味着种族歧视已经消失,而是说明这些社会已经开始从制度上反思并纠正自身历史中的错误。 把美国历史几乎完全等同于奴隶制历史,需要unlearn;把中国长期存在的户籍等级制度视而不见,同样需要unlearn。把一种历史罪恶无限放大,而对另一种长期存在的制度性不平等保持沉默,本身也是一种认知偏差。 需要unlearn的东西很多,比如欧洲殖民,美国历史,十字军东征,黑暗中世纪,蒙古征服,伊斯兰扩张等等,这里不打算一一展开。以后有机会分别逐一论述。 Unlearn不是反传统,也不是反现代;不是反东方,也不是反西方。它并不是要求我们忘记历史,而是要求我们摆脱选择性的记忆和双重标准,以同样的尺度审视不同国家、不同民族和不同文明的历史。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接近事实,而不是停留在意识形态塑造的叙事之中。 它只是坚持一个原则:没有任何思想享有永久的免检资格。 凡是进入我们思想世界的东西,无论来自祖先、权威、书本,还是来自现代科学,都应该被请出屋子,重新接受事实、逻辑和实践的检验。经得起检验的,再请回来;经不起检验的,就让它留在博物馆。 人最大的敌人,往往不是无知,而是自以为已经知道。真正伟大的科学家,并不是因为他们一辈子都正确,而是因为他们愿意在新的证据面前修正自己的观点。相反,无论是政治还是学术,是历史还是科学,只要被认定是终极真理,不再允许质疑,不再允许修正,它实际上已经停止了unlearn。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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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自驾游(终篇):阿卡罗阿镇
今天是我们在基督城的第二天,也是这次新西兰之行的最后一天。明天一早,我们将驾车前往基督城国际机场,转机至奥克兰(Auckland),再飞回美国。 昨天我们已经逛了市区的主要景点,今天的目的地是郊外的阿卡罗阿(Akaroa)小镇。阿卡罗阿位于基督城以南约84公里,是一个风景如画的海湾小镇。它依偎在火山口湾(Akaroa Harbour)之畔,四周群山环抱,水色清澈湛蓝。阿卡罗阿曾有过法国移民的历史,因此至今仍保留着浓厚的法式风情——街道、建筑,甚至餐厅名字都散发着浪漫气息。这里既适合悠闲漫步,也可以体验海上活动,如观赏海豚、划船和垂钓,是新西兰南岛颇具特色的旅游胜地之一。 从基督城到阿卡罗阿虽只有八十多公里,但道路蜿蜒曲折、坡陡弯急。到达山顶时,已开了近一个小时。远远望见阿卡罗阿海湾的那一刻,顿觉心旷神怡——群山起伏,山坡披上早春的嫩绿,蜿蜒的海湾在阳光下闪耀着碧蓝的光泽,宛若一块镶嵌在大地怀中的翡翠。诗曰: 山影轻铺碧水中,湖光倒映染长空。一湾青翠藏柔意,阿卡罗阿春正浓。 有人说这里曾是法国殖民地,其实并不完全准确。严格来说,整个新西兰都属于英国殖民地。1838年,法国人曾购买班克斯半岛(Banks Peninsula)约1200平方公里的土地,并在阿卡罗阿定居,计划建立殖民地。然而英国舰队先行抵达阿卡罗阿港,升起英国国旗宣示主权,法国遂放弃了殖民计划。海边公园的大炮,据说是19世纪早期英国海军的火炮,如今被列为阿卡罗阿的历史遗产,用以纪念当年英国海军的存在。 如今,阿卡罗阿镇的商业活动几乎都与旅游相关:餐饮、住宿、游船一应俱全。游客还可以乘船出海观赏海豚,甚至与它们同游。十年前我们在墨西哥坎昆(Cancún)曾有过与海豚共游的经历,虽然有趣,但一次也就足够了——何况这里的水温太低。因此,我们没有选择出海活动,而是沿着岸边走走。 路边矗立着一座白色灯塔,建于1878至1879年,并于1880年元旦首次在阿卡罗阿角(Akaroa Head)点亮。百年后的1980年,灯塔被精心分割为三部分,迁移至如今在镇上所见的位置。 在阿卡罗阿观光结束之后,回基督城的时间还很充裕。我们决定不走原路,希望在岔路上能有一些意外的发现。 离开阿卡罗阿镇大约十公里处,看到一个指向Pigeon Bay(鸽子湾)的路牌,我们便临时起意拐了进去。虽然 Google 地图上的终点依然是旅店,我们没有径直开往鸽子湾,而是顺着指示从另一条岔路回程。途中还被 Google 导上了一段惊险的沙石路(见前文“自驾体验”),这也算是我们的意外收获之一吧。 不过,这条岔路上的风景,的确让人惊喜。图8中的牧场,近处是一片柔亮的翠绿草地,远处山坡起伏,颜色各异的树木点缀其间。湛蓝的天空下,白色的羊群悠闲地在草地上吃草、打盹或在树荫下休息,构成了一幅宁静的乡村画卷。 我们也从不同的角度俯瞰阿卡罗阿海湾,仿佛翻阅着这本美丽的自然画册,欣赏着一幅幅色彩层次各异的画面。途中还经过了一处正值盛放的樱花园,甚至意外地看到了几只羊驼,让人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几眼。想起几年前网上给羊驼取了个骂人的名字,无辜的羊驼如果知道的话,恐怕要用那三个字骂回去。 明年是马年,我一直想拍几张马的照片作为明年月历的封面。一路走来,马却出奇地少见——偶尔看到,要么路况不便停车,要么天色阴沉,或是距离太远。没想到今天竟能在路边遇到几匹马,在金色阳光下静静吃草,这份巧遇为我们的新西兰之行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后记 回到旅店之前,我们驱车去了基督城最大的购物中心——Westfield Riccarton,想买一些便于携带的新西兰特产。我们在蜂蜜专卖店挑选了几瓶当地出产的麦卢卡蜂蜜。购买时发现,几乎相同的包装与容量,价格却差别很大,这才了解到蜂蜜原来也有不同的等级与认证标准。 买好蜂蜜后,我们又到 PAK’nSAVE Riccarton 买了些新西兰巧克力,作为旅程的小小纪念。带着收获与不舍,我们返回旅店,为第二天清晨的离程做准备。 这次新西兰之行,虽然计划不算完美,天气也有不尽如人意的时候,但总体而言一切顺利,称得上是一段圆满的旅程。事实上,天气已经相当不错了——白天几乎没下雨,主要的景点也都赶上了晴天。 唯一的小小遗憾,大概就是没能看到星空,没有近距离望见库克山,还有在看胡卡瀑布时忘了顺路去看陶波湖。 但或许旅行本就该如此——留下一点不完满,才让人心中有余韵,有再次出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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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自驾游(十五):特卡波湖到基督城
昨晚未能看到星星,早晨决定再去看看特卡波湖。山上增添了几分积雪,湖水在晨曦中泛着柔和的光,果然别有一番韵味。若是那一抹朝阳能洒在雪峰之上,景色必将更加迷人。或许昨晚不该去湖边公园看日落,而该在这里等待余晖映照雪山。 离开特卡波后,南阿尔卑斯山的雪峰依然一路相随。行驶约五十公里后,终究抵挡不住雪山的诱惑,转入了未铺柏油的麦克山谷路(Mount Michael Valley Rd)。金黄与碧绿交织的草地衬托着远处巍峨的多布森山雪峰,构成一幅宁静而壮丽的田园画卷。 按照Google地图的指引,我们接着转入麦克山路(Mount Michael Rd),再驶上通往基督城的79号公路。在麦克山路与79号公路的交汇处,有一处观景点——杰拉尔丁·费尔利观景台(Geraldine Fairlie Lookout),可眺望辽阔的牧场与远处的群山,只是大部分雪峰都被近处的群山遮挡。 基督城是新西兰南岛最大的城市,也是我们此行的最后一站。“Christchurch”一名源自英国牛津大学的基督堂学院(Christ Church, Oxford)。1848年,英国的坎特伯雷协会(Canterbury Association)计划在新西兰建立一个英国国教(圣公会)定居点。为新定居点命名时,他们为纪念母校,将其命名为“Christchurch”,意为“基督堂”。该名称于1848年正式确定,1856年基督城成为新西兰第一个正式建制的城市。 我们入住的旅店对面是一组哥特复兴式建筑群,背后便是基督城植物园。这是我们在新西兰见到的最大植物园,始建于1863年,占地约21万平方米,相当于52英亩(约315市亩)。园内古木参天,草坪宽阔,既有新西兰本土花卉,也有引进花种。园中有维多利亚湖,艾芬河(Avon River)静静流过其间。游人可驻足赏花,也可泛舟碧水之间,享受片刻宁静。 在附近的餐馆吃过午饭后,我们前往缆车站,上山顶俯瞰全景。基督城的缆车山顶设有供游客徒步的山路,路面有些泥泞。沿着山路绕山顶一圈约一公里多一些,既能俯瞰林立的城市建筑,也能尽览群山环抱下的碧水海湾。沿途还有多条岔路通向不同的观景点:有的向下可更接近湛蓝的海水,有的则可眺望更远的山脉。 从缆车上回来之后,我们将车停在旅店,然后徒步前往市中心的大教堂广场(Cathedral Square)。广场上的教堂与城市同名,称为基督堂(Christ Church Cathedral)。2011年的地震使大教堂严重受损,尖塔及正面部分坍塌。此后多年,教堂遗址进行了加固并被围封,关于是否重建的讨论也一直未停。直到2020年,重建工程(Reinstatement Project)才正式启动,预计将在2027至2028年完成。工程旨在忠实恢复哥特式建筑的原貌,同时大幅提升抗震能力。 教堂广场的铜像是John Robert Godley,他被广泛认为是新西兰坎特伯雷地区的奠基人。1850年,他带领家人抵达新西兰的利特尔顿港(Port Cooper),组织并规划了坎特伯雷殖民地的早期发展,包括基督城的布局。虽然他只在新西兰居住了两年,但他的政治理念和组织能力对当地有深远的影响。 2011年地震后,原大教堂受损严重,城市迫切需要一个新的礼拜与聚会场所。日本建筑师坂茂(Shigeru Ban)因在灾后建筑中创新使用纸管而闻名,他设计了这座临时大教堂(Transi-tional Cathedral),主要结构由巨大的纸板管构成,因此又被称为纸板教堂(Cardboard Cathedral)。纸板教堂于2013年正式启用,距离原大教堂广场仅数个街区,可容纳约700人,既用于宗教礼拜,也用于举办各类活动。虽然最初只是一个“临时替代品”,但如今已成为基督城希望与坚韧的象征。 我们到达纸板教堂时,门上仍挂着“Open”(开放)的牌子,但试了几个门都无人回应。于是,我们只好在外面拍了几张外景照片。 基督城的大教堂附近的几树樱花正在绽放,点缀着基督城的春天。不远的基督城邮政总局(Chief Post Office),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地标建筑。建于1877年至1879年,采用维多利亚时期风格设计,外观庄重典雅,红砖墙面与尖顶钟楼十分醒目。作为城市的主要邮政和通信中心,它见证了基督城的发展历程。2011年的地震中,建筑虽受震动影响,但整体结构得以保存,显示了其坚固的设计与精良的工艺。如今,部分区域仍保留办公功能,同时对游客开放参观,是探索基督城历史与建筑风格的重要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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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自驾游(十四):特卡波湖
特卡波湖(Lake Tekapo)是一座令人惊叹的冰川湖。湖畔环绕着金黄色的草丘与白雪覆盖的群峰,远处的南阿尔卑斯山构成了壮丽的背景。湖边的约翰山天文台(Mt John Observatory,由坎特伯雷大学运营)是世界著名的观星基地之一。新西兰最高峰——Mount Cook(库克山,海拔3724米,仅比日本的富士山低约50米)——也距此不远。 来新西兰前,我已在网上预订了当晚的观星活动。资料上说,这里是世界上观星条件最好的地点之一,银河与南十字星在夜空中清晰可见,景象令人叹为观止。今天的天气晴朗,看来今晚有眼福了。 从但尼丁到特卡波约300公里,一路蓝天白云,但沿途少有特别的景点。我们只在一两个牧场边稍作停留,到达特卡波湖时仍是上午。临近特卡波镇时,远远便看到了湖边最著名的地标——好牧羊人教堂(Church of the Good Shepherd)。这座教堂建于1935年,由石块砌成,紧靠湖岸,是摄影师与游客必到的打卡地。 我们在教堂周围与湖边漫步,拍了几张照片。午餐后到旅店领取钥匙,稍作休息后决定驱车前往库克山。库克山国家公园距特卡波镇约103公里,沿途大半依着普卡基湖(Lake Pukaki)而行。普卡基湖与特卡波湖一样湛蓝秀丽,湖畔设有多个停车点,方便游客驻足拍照。 接近库克山庄(Mount Cook Village)时,前方左侧突然笼罩着一片浓雾,我心想:“看来库克山要被云遮住了。” 果不其然,抵达库克山庄后,天色阴沉,甚至下起了小雨。我想起几年前在阿拉斯加参观麦金利山(Mt McKinley,也称Mt Denali,迪纳利山)时,导游说过的一句话:“迪纳利山会自己制造天气”(Mount Denali makes weather by itself)。库克山远不及麦金利山高,不知它是否也能“自造天气”。 离开库克山庄不久,天空又重现蓝天白云。普卡基湖在与塔斯曼河交汇处尤为迷人——湖水因沙粒而呈乳黄色,浅水区泛着微黄,渐变为浅绿、蔚蓝,层层晕染,宛如一幅斑斓的水彩画。远处,白雪皑皑的埃德加·汤姆森山峰静静矗立,为这幅画卷添上一笔庄严。 查看天气预报,夜晚将转阴,可能会有雨或雪,看星星的计划恐怕要取消。负责观星的工作人员发来短信,提醒我们在活动开始前半小时(9点15)再次确认是否如期进行。无论如何,距离观星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决定先到特卡波湖畔的公园散步,顺便欣赏这片湖光山色中的日落余晖。 晚上的气温很低。老婆心里在打鼓,即使能成行,看星星还要不要参加。没到9点15,我收到信息,今晚的观星由于天气原因不得不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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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自驾游(十三):但尼丁(续)
参观完城堡后,我们在Google地图上将海湾的某一点设为目的地。按照指引行驶,我们走了一条算是“捷径”的路线,但这条路比来时更弯更窄,很多路段甚至没有分道线。我们把车停在沿海公路的路边,顺便在附近走了走。我注意到一块写着“Wildlife & Ferry”(野生动物与邮轮)的牌子,但周围显得十分冷清。之前几次到过的所谓“野生动物”景点,也没见到什么动物,我对野生动物的兴趣因此大减。这可能与季节有关。 沿着海边人行道走了一段,发现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于是我们便驾车前往旅店。办理入住后,顺着路边指示牌来到了附近的Chinese Garden——兰园。兰园是一座苏州风格的园林,筹划于1998年,2006年获得新西兰政府三百多万新西兰币的拨款,2008年建成,并于同年6月8日正式对外开放。 我们走马观花地参观了兰园,发现天色尚早,于是继续寻找城市里的两座著名教堂:St Joseph’s Cathedral(圣约瑟教堂)和St Paul’s Cathedral(圣保罗教堂)。圣保罗教堂今天已关闭,只能在外面拍照留念。 圣约瑟教堂仍在开放,我们便进去参观并拍照。教堂不收门票,内部也无人看守。靠近马路的大门口有一块红色牌子,上面写着:Mass Time, Sunday 10:30am(弥撒时间:星期日上午10点3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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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自驾游(十二):但尼丁
米尔福德峡湾位于西海岸,而但尼丁(Dunedin)则在东海岸。不过,从蒂阿瑙到但尼丁的距离不到300公里。但尼丁是新西兰南岛的第二大城市,仅次于基督城。我们到达时还不到上午11点,没有到登记入住的时间,便直接驱车前往拉纳克城堡(Larnach Castle)。 拉纳克城堡坐落在奥塔哥半岛(Otago Peninsula),位于靠近普克希基山(Pukehiki Hill)山顶的坎普路山脊(Camp Road Ridge)上,距离但尼丁东南约20公里。它是新西兰唯一的一座城堡,由威廉·拉纳克(William Larnach)于19世纪70年代建造。城堡以维多利亚风格建筑和壮丽花园闻名,被誉为“南半球最美的城堡”。 开往城堡的山路弯而窄,但窗外景色令人心旷神怡。唯一的遗憾是阴天且刮着风,不过每当路边有观景停车处,我都会忍不住停车欣赏风景。 到达入口处时,前方的司机似乎在和卖票的工作人员交谈,我们等了大约十分钟。轮到我们时,售票的老太太告诉我们,卖票的电脑出了问题,让我们直接开进去,在城堡内的礼品店购票。门票分为两部分:花园和城堡。 所谓花园,就是城堡周围的景观。我们走了一圈,觉得花园的打理不尽完美,尤其是后花园似乎缺乏细致维护,可能与经费有关。不过整体环境依然非常优美。 金莲花拱廊(Laburum Arch)格外别致,正对着奥塔哥海湾的水面与对岸的山顶。在春节金莲花盛开时10月至11月),拱廊上挂满金灿灿的花朵,在绿叶的衬托下,画面一定美得如梦如幻。 拉纳克城堡的建筑外观是典型的西方风格——融合了新哥特式与维多利亚式元素;但城堡内部的陈设与装饰,却又显露出浓厚的东方韵味:天花板上的木雕、带有中式雕花的木质家具、漆器与瓷器摆设,以及屏风、花瓶、藤椅等,都带着一丝中国风的影子。 城堡的建造者威廉·詹姆斯·缪迪·拉纳克(William James Mudie Larnach)是19世纪新西兰的商人和政治家。他后半生饱受个人与财务困境的折磨。1880年,第一任妻子伊丽莎(Eliza)去世;1887年,第二任妻子玛丽·阿莱恩(Mary Alleyne)离世;1891年,他为大女儿凯特(Kate)建造了一座舞厅,但凯特不久便因伤寒去世。再加上关于第三任妻子康斯坦斯(Constance)与其子女之间的家庭矛盾传闻,使他精神更加崩溃。最终,威廉·拉纳克于1898年在新西兰议会大厦内饮弹自尽,结束了传奇而悲剧的一生。 此后,拉纳克家族陷入家产纷争与经济危机,拉纳克城堡也几经易主。1906年家族出售城堡时,大量家具与装饰品被拍卖。此后,不同的主人将城堡用于各种用途——曾作为医院、疗养院、士兵宿舍以及会议与社交场所等。 如今的主人是巴克(Barker)家族。自1967年购入城堡以来,巴克家族不仅修复了主体建筑,还重建并美化了花园:重新规划小径,栽种植物,恢复了昔日的园林风貌。 城堡一层的展厅展示了拉纳克家族的历史,并陈列有威廉·拉纳克的蜡像,同时也对后续历任城堡主人的情况作了简要介绍。图一展示的是巴克家族在接手后的半个多世纪里,对城堡持续修复与创新的历程,标题为:“巴克家族在拉纳克城堡:五十年的修复与创新”。 拉纳克城堡一共有四楼:一楼有主厅,餐厅,舞厅,图书馆,会客厅。二楼主要是家庭成员的卧室。三楼有额外的卧室及一些小房间。四楼主要是瞭望台,可以眺望奥塔哥码头与半岛。此外,还有地下室,最初用作厨房和仆人宿舍。 从地下室到瞭望台,都向游客开放。但我们没去地下室。 拉纳克城堡的餐厅对外开放。午餐对所有游客开放,而晚餐仅限入住城堡附近的客人,并需提前预订。我们在这里享用了午餐之后,才进入城堡内参观。餐厅的价格似乎也并不比普通餐厅昂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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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自驾游(十一):米尔福德峡湾
米尔福德峡湾(Milford Sound)名声在外,我们选择住在Te Anau(蒂阿瑙),正是为了方便前往那里。我原本预订的游轮时间是下午3点半,主要考虑到从皇后镇到米尔福德峡湾路途较远,加上途中还想多作停留观景。而且我当时也没料到,自己在新西兰每天都能起得这么早。 前天的天气非常好,昨天开始转阴,而根据天气预报,今天的情况会更糟。清晨,我收到邮轮公司的通知:由于天气原因,通往米尔福德峡湾的部分道路将在下午5点封闭,3点半的航班被迫取消。公司提供了两种选择——改乘下午1点半的航班,或全额退款。我很快回复,选择了前者。 我们一早从皇后镇出发,在入住的小镇Te Anau(蒂阿瑙)吃了午餐。顺便先到旅店取了钥匙(因为晚上回来较晚,前台会下班),便即刻启程,驱车前往米尔福德峡湾。 沿途的第一个停留点是Mirror Lakes Walk(镜湖步道)。路边停满了车,甚至还有一辆大巴。整个步道不到500米长。若是风平浪静、阳光明媚的日子,镜湖应能完美倒映远山,是摄影的佳处。而我们到访时阴云笼罩,湖面少了几分神采,尤其在看过之前那些令人惊叹的湖山美景后,这里就显得过于平淡。 第二个停留点是路边的瀑溪瀑布(Falls Creek Falls)。公路旁设有停车场,从那里穿过一座小桥便可抵达瀑布,步行不过一二百米。水流自高处奔腾而下,虽不宏大,却清秀灵动。 第三个景点是Chasm Walk(深壑步道)。在停车场,我们看到几个人围观一只从未见过的鸟。这就是新西兰特有的凯阿鹦鹉(Kea),学名Nestor notabilis,中文又称“啄羊鹦鹉”。据ChatGPT介绍,它是世界上唯一的高山鹦鹉,智商极高、好奇心旺盛,常常啄车胶条、拉开旅人的背包拉链,是南岛旅行者眼中可爱又“调皮”的麻烦制造者。 然而,我们步行到通往观景点的桥口,却发现步道已被关闭,似乎是因早前发生过意外。虽然全程来回不到1公里,却让人颇感扫兴——沿途并没有任何提示说明步道封闭。步道周围的森林郁郁葱葱,竟有几分热带雨林的意味。 这里的地理气候真有意思:海拔仅三四百米,却栖息着高山鹦鹉;抬头远望又能见到覆雪的群峰,脚下却是潮湿茂密的森林。 即将抵达米尔福德峡湾时拍摄的照片中左边靠中间的山峰背后,正是峡湾的主峰——米特峰(Mitre Peak)。我们所乘坐的邮轮也以此命名。 以下是ChatGPT对米尔福德峡湾的介绍: 米尔福德峡湾(Milford Sound)位于新西兰南岛西南部的峡湾国家公园(Fiordland National Park)内,是新西兰最著名、最具代表性的自然奇观之一,被誉为“世界第八大奇迹”。它是一个典型的冰川峡湾,由数百万年前冰川切割山体、海水倒灌而形成。峡湾全长约16公里,两岸山峰高耸入云,最高处达1200多米,景象极为壮丽。 主要景观包括:1. 米特峰(Mitre Peak):峡湾的标志性山峰,形似主教冠,高达1692米,几乎直插入海,是摄影师心中的圣地。2. 斯特林瀑布(Stirling Falls) 与 鲍文瀑布(Bowen Falls):常年奔流入海,尤其在雨季,水势磅礴、气势恢宏。3. 野生动物:峡湾中常能见到海豚、海狮、企鹅等动物,偶尔还会有鲸鱼出没。 米尔福德峡湾一年中有超过200天降雨,是新西兰最潮湿的地区之一。正因如此,这里形成了无数临时瀑布,雨后更是云雾缭绕、如入仙境。 关于GPT的最后一句,“雨后更是云雾缭绕、如入仙境”,我相信米尔福德峡湾在雨后的阳光下的才是令人惊艳的妙境。考虑到每年有超过200天的雨天,我们没能在雨下观景已经是相当幸运了。 除了上面提到的两大瀑布,这里还有Bridal Veil Falls(新娘面纱瀑布)、Four Sisters(四姐妹瀑布)、Fairy Falls(仙女瀑布)。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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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自驾游(十):皇后镇
皇后镇(Queenstown)位于新西兰南岛中部的奥塔哥地区,四面群山环绕,濒临碧蓝如镜的瓦卡蒂普湖(Lake Wakatipu),是新西兰最著名的旅游城市之一。这里四季皆景:夏日阳光明媚、湖水湛蓝;冬季白雪皑皑,是滑雪爱好者的天堂。 皇后镇原本是一个宁静的淘金小镇,如今已发展为享誉全球的度假胜地。它以壮丽的自然风光、丰富的户外活动和浪漫的氛围著称,被誉为“世界探险之都”。无论是乘坐缆车俯瞰全城,还是体验高空跳伞、喷射快艇、滑翔伞、蹦极等极限运动,皇后镇都能让人感受到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与大自然的震撼。 除了冒险刺激,这里也不乏宁静与诗意。傍晚时分,漫步湖畔、远眺雪山,或在餐厅享受一顿精致的晚餐,都是难忘的体验。皇后镇不仅是一座风景如画的小城,更像是新西兰南岛上一颗璀璨的明珠,让人流连忘返。 以上是ChatGPT对皇后镇的简介。 昨天傍晚抵达皇后镇用晚餐时,天色已黑。次日清晨来到湖畔闹市区时,许多早餐店还未开门。路边立着一座威廉·吉尔伯特·里斯(William Gilbert Rees)的雕像,说明牌上写着他是皇后镇的创立者。 吃过早饭后,我们沿路慢行,前往乘坐缆车的地方。快到入口时,看到一个心形的“LUMA”广告标志。据我了解,新西兰偏左。比如一些环保措施就略显极端——餐厅里的一次性刀叉勺几乎都是竹制的。若论资源消耗,把竹子加工成餐具所耗费的能源和材料恐怕并不比塑料少。其实,塑料若能妥善回收,才是更合理的做法。扯远了。从北岛到南岛,我几乎没见过什么彩虹标志。看到LUMA那鲜艳的色彩,不免联想到是否与彩虹文化有关。但打开他们的网站浏览一番,也没发现类似信息,大概是我想多了。 缆车山顶设有免费的游客自动拍照项目,不过我用他们提供的二维码或代码登录网站,都没能看到照片。 除了俯瞰皇后镇全景,山顶还有雪橇车滑行(luge ride)活动,参加的人不少。我们对此兴趣不大。山顶还修有几条步道,最长的有数公里。可惜那天我穿的袜子太短,踝关节被登山靴磨破了,只能回旅店换上长袜再继续走。 从缆车处返回旅店的路上,看到不少树上挂着鸟食罐,前来啄食的主要是图伊鸟(Tūī),间或也有几只黄色的铃鸟(Bellbird),它们都是新西兰的本地鸟。后来在湖边徒步时,还拍到一只可爱的银眼鸟(Silvereye)——这是一种从澳大利亚迁居过来的鸟类。 回到旅店换好鞋袜后,我们又沿湖漫步。湖边有几株加利福尼亚巨杉,其中一棵种于1874年,1992年时的高度为31米,如今至少已有40米高,依然枝叶葱茏,气势非凡。 皇后镇有10几间教堂,但都不大,其中有些已经不再有正常的聚会。图中的圣彼得圣公会教堂,依然有主日崇拜。 沿着河边的步道继续前行,我看到一只栖息在树上的鸽子。几位游人见我举起相机对着树,也停下来张望。等他们发现那只鸽子后,还向我致谢。这种鸽子名叫新西兰林鸽,毛利语称Kererū(克鲁鲁),是新西兰特有的大型鸽类。它体型比普通鸽子更大,以水果和浆果为食,是唯一能吞下大颗果实并吐出种子的鸟类,在新西兰森林生态系统中扮演着重要的种子传播者角色。 我们沿着步道绕着小半岛走了一圈,随后进入半岛中央的花园。花园里花木繁盛,种植着不同品种的山茶花、岩白菜、水仙、杜鹃、木兰等。其中有一种远看像花、近看却是粉红色的卷心菜状植物,名叫观赏甘蓝(ornamental cabbage)。虽然也可食用,但比普通卷心菜更苦,纤维也更粗。花园中还有一座玫瑰园,只是此时尚未到花季。 花园里立有一座纪念碑,用以纪念几位去南极探险未能生还的探险者。园中还陈列着其他艺术作品。蜷坐的雕塑名为《芙蓉》(Fleur),作者是伊丽莎白·霍尔(Elizabeth Hall)。在我这个艺术外行看来,那蜷坐的姿态并不优美,甚至还不如那根支撑树干的叉子来得自然。 立于水中的雕像是一只毛利犬(Kuri),岸边的说明牌上写着“Kuri”。它是毛利人早期带入新西兰的古老犬种,如今已灭绝。 颜色鲜艳的雀类叫苍头燕雀(Common Chaffinch),新西兰比较常见的鸟类。公园内外还有不少其他鸟类,如麻雀、乌鸦、鸭子和海鸥,就不一一附图了。顺带一提,根据资料,这里的“乌鸦”其实是澳大利亚喜鹊。 走出花园时,前方是一座拱门式纪念门廊,上方刻着“Service Above Self”(服务超越自我)的字样,用以纪念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牺牲的战士。拱门两侧刻着阵亡者的名字。 走完小半岛和花园后,我们穿过热闹的市区,在路边摊买了几个饺子当午餐,然后沿着湖的另一侧继续前行。不久,路边立着一块告示牌,表面的薄膜已经开始风化,但字迹依然清晰。牌子上方写着大字——St Omer Park(圣欧默公园)。下面是一段简短的介绍: “弗朗索瓦·圣欧默是一位面包师、镇议员、市长,同时也是一位热爱树木的人。他于1827年出生在法国马赛,曾游历加利福尼亚和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最终于1863年来到皇后镇。此后,他买下了一家面包店,积极参与市政事务,先后担任镇议员11年、市长14年,并热心支持多家社会组织。1863年的皇后镇荒芜贫瘠、几乎没有树木,弗朗索瓦·圣欧默率先发起植树活动,包括在皇后镇湾湖畔种植垂柳。他的儿子弗兰克和化学家路易斯·霍托普也参与其中。弗朗索瓦去世后,弗兰克延续了父亲的事业,并通过自治市议会持续推动皇后镇的绿化与美化。” 从这块牌子开始,湖岸与公路之间的地带,正是圣欧默公园。我们注意到另一端也有一块相同的牌子,只是那边的薄膜完好如初。 走出圣欧默公园的另一端时,我看到路边的一个路牌,指向Glenorchy(格伦诺基)。路牌下方的小字写着:“Glenorchy, Gateway to Paradise(格伦诺基,通往天堂之门)”。这一天我走了两万多步,是在新西兰行走最多的一天。本还想保持另一记录:汽车行驶0公里,却终究没能如愿。 时间尚早,我上网查了一下,发现格伦诺基是未曾去过的首选之地。它还是电影《魔戒》的取景地之一,距离皇后镇四十多公里,往返不过两个小时。既然那里被称作“通往天堂之门”,那就去走一趟吧。 从皇后镇到格伦诺基的路几乎全程沿着瓦卡蒂普湖,山路蜿蜒,路面较窄,有两段近一公里的路段是单行线(没有分道线,设有会车提示)。一路上湖光山色本该迷人,但这几天看多了——尤其是在来皇后镇途中已经欣赏过瓦纳卡湖与哈威亚湖——加上当日无阳光,沿途停留不多。 抵达格伦诺基后,我并未找到那扇“通往天堂的门”究竟在哪里。这一趟,不过是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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